赵星棠醒来时，身侧的地铺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仿佛昨夜根本没有人睡在那里。

青葙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见她醒了，立刻上前伺候她梳洗。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赵星棠脖颈间的红痕，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青葙："“这个苏公子，也太不小心了。”"

青葙打开妆匣，拿出一盒深色粉膏，用指尖蘸取少许，细细遮盖在那片红痕上，一点点涂抹均匀。

青葙："“这粉膏是防水的，平日里看着完全看不出破绽。”"

青葙："“只是大奶奶今日若是沐浴，还需多留意些。”"

赵星棠对着铜镜偏了偏头，青葙手法极好，那痕迹确实淡了，不凑近细看，只当是光影的错觉。

赵星棠："“那四个新来的丫鬟，你这两日观察得如何？”"

青葙："“奴婢都仔细看过了。”"

青葙："“甘棠性格沉稳，话不多，做事有条理。”"

青葙："“这种人，要么是真心安分，要么就是藏得极深。”"

青葙："“小莲性子活泼，正如她自己所说，心性单纯，就爱吃东西，昨天厨房送来的点心，她一口气吃掉了大半碟。”"

青葙："“兰香为人老实，心思和小莲一样简单，胆子却更小，见了我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青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些许。

赵星棠透过铜镜看向她：

赵星棠："“蕺儿呢？”"

青葙："“蕺儿野心不小。”"

青葙："“昨天我分派差事，她嘴上答应得温顺乖巧，但我看她眼神四处张望，心里根本不满足于只做个扫地打杂的丫鬟。”"

赵星棠闻言，轻轻嗤笑了一声，拿起妆台上的胭脂盒，指尖蘸了些许，在唇上慢慢抹开。

赵星棠："“大太太是嫌我进门六年无所出，想找些人来，替林家开枝散叶罢了。”"

赵星棠："“你仔细盯着她们几个。”"

她合上胭脂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赵星棠："“尤其是蕺儿，别让她有机会往大爷跟前凑。”"

青葙屈膝应下：

青葙："“是。”"

又上前帮她抚平裙摆的褶皱。

赵星棠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秋日的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院中桂花的甜香也随之涌入。

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几株桂花树开得正盛，金粟满枝，碎碎点点的金黄。

赵星棠："“听说府里的杭白菊开了，待会儿陪我去花园走走。”"

青葙笑着应下，伺候她换上一身月白色织金褙子，又为她披上一件藕荷色斗篷。

收拾妥当后，主仆二人一同走出了院落。

秋日的林府花园，草木尚未凋尽，反倒因着秋高气爽，各色秋菊开得格外精神。

尤其西边那片杭白菊，丛丛簇簇，如雪如云，花瓣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珠光。

微风过处，满园都是清雅的菊香。

赵星棠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斗篷的下摆拂过路旁垂落的菊枝。

她本就生得明艳，此刻素衣淡妆，衬着这满园秋色，倒像一幅工笔仕女图。

拐过一座假山，正见许兰香和吕蕺儿蹲在花圃边摘菊花。

两人身前各放一只竹篮，篮中已盛了小半篮新鲜的白菊。

许兰香摘得仔细，挑那开得最饱满的，指尖轻轻一掐，花茎便断了。

吕蕺儿则摘得漫不经心些，时不时抬眼四顾，像是在留意什么别的东西。

两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赵星棠，连忙起身行礼：

“大奶奶。”

赵星棠："“无妨，你们继续忙活，我只是随便逛逛。”"

她带着青葙绕过花圃，往更深处走去。

她走后，许兰香和吕蕺儿再度蹲下身摘花，隐约能听见吕蕺儿压低声音说着什么，许兰香立刻嘘了一声，示意她噤声。

赵星棠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