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昨晚陪了我一夜?(1 / 1)

这道声音,仿佛带着定身的术法,瞬间让商砚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他缓缓转头,意识还陷在梦中那令人崩溃的梦境里,在看到温荞的那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他死死地盯着温荞的脸,一时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手背上被扯出的针管处,正往外冒着血珠,可他毫无所觉。

“老……老婆?”

他嘶哑着声音开口,大脑还是一片混沌的状态。

半撑着的身子,摇摇欲坠,可眼底,却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温荞上前,按住他的身子坐到床上,道:

“你烧得很厉害,还有中度脑震荡,别乱动了,先躺着。”

商砚果真没有动,却也没有其他动作,只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温荞,生怕他眨一下眼,温荞就能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商砚,躺下。”

温荞的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疲惫。

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否的强硬。

商砚依然听话照做,眼神却始终没有从温荞身上移开。

渐渐的,商砚的眼神开始清明,混沌的意识也渐渐从崩溃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真真实实站在自己面前的温乔,眼眶再度红了。

“我以为……以为你又要跟我离婚走了。”

他苦笑着扯开唇角。

在昨天得知她不在家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就崩溃了。

最后,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去调查温荞的行踪。

温荞的行踪并不难查,即便她有意要隐藏,以他的手段想要查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一次,温荞只是单纯的出差,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而商砚只要冷静下来想一想,就能知道温荞这一次不会走。

可他根本无法冷静,那种随时会失去他的恐慌和绝望,覆盖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近乎崩溃。

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去赌。

甚至根本顾不上去什么医院,就直接踏上了来D市的飞机。

就连头上的纱布,都是飞机上的空姐看不过去,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现在,看着温荞就在自己眼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并没有因此消散。

顾不上手上传来的疼和天旋地转的晕眩,他抬手,颤抖地攥住温荞的手腕,力道很紧。

嗓音干涩且沙哑,道:“你是在哄我吗?”

温荞摇头,“不是,真的不离婚。你先好好休息吧,再折腾严重了,我没时间照顾你。”

商砚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温荞,确定她不是在撒谎敷衍他后,他才放松下来,那根紧绷地弦再度松下来,商砚再一次沉沉地睡去。

温荞站在床边,看着他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难以想象他是怎么顶着这副样子撑到这里的。

当时,她打开房门时,他眼中的希冀和绝望两种矛盾的情绪凝聚在他的眼底,到现在都能让她清楚得回想起来。

罢了,就这样吧。

***

大概是这一路过来情绪崩得太紧,突然放松下来后,商砚这一觉睡得格外得沉。

温荞也没有离开,一直在病房里守到了天亮。

商砚的意识逐渐清醒时,,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

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视线还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他想起来自己是昨晚高烧昏迷被温荞送来医院的。

温荞……

他猛然惊醒。

梦里残存的碎片还在。

他睁大双眼,焦急地寻找着温荞的影子。

视线转过去,在看到那个侧躺在靠窗陪护窄床上的人时,他几乎要跳出喉咙口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庆幸又后怕的弧度。

她没有走,没有跟他离婚。

实实在在地在他面前,而不是梦里那空荡冷寂的别墅和她头也不回的背影。

县医院的病房,尽管是单间,但房间并不大,那张陪护窄床不到一米的宽度,一米七的温荞蜷缩着躺着,睡得并不舒服。

商砚看着有些心疼,缓缓坐起身想要下床。

这边的动静,让本就睡得不舒服的温荞,很快就醒了。

低垂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下意识地直起身,睁眼的瞬间,正好对上商砚望向她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一瞬间,温荞的神色,微微顿住。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空气骤然变得凝滞。

“荞荞,你昨晚在这陪了我一夜吗?”

商砚问得小心翼翼,温荞却是很自在地点了点头。

抬手看一下腕表,道:

“我出去叫医生过来给你做个检查,待会儿我还得去县局找魏队他们,你一个人在这没问题吧?”

温荞语气自然,却又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没有急切的关心,只是一句客气的问话。

甚至,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有过问一句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商砚的眸色,暗淡了下来。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低声回应,声音带着刚刚苏醒后的喑哑:

“没问题,你去忙你的事。”

之后便是长久无言的沉默。

“行,那我去叫医生。”

说完,她开门走了出去,脚下没有半点停顿。

商砚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呼叫铃上。

他想开口喊住温荞,跟她说,其实,叫医生只需要按个铃就行,没必要出去的。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

也许,刚刚冷战过后的相处有些尴尬,荞荞待着不自在,才会找借口出去的。

商砚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医生很快就过来了,给他做了一下检查。

“问题不大,已经没有发烧了,但还是得好好休息几天,毕竟是脑震荡,不是小事情。”

“好的,知道了,谢谢医生。”

之后,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温荞没有走,而是站在床尾的位置,几次欲言又止后,道:

“那你听医生的,躺下好好休息,局里的事处理完后,我再过来看你。”

“好。”

商砚很听话的点了点头,不敢有半点意见。

像昨晚那种绝望和恐惧,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经历了。

温荞没有再说什么,开门往外走。

“老婆。”

就在她的脚跨出病房的前一秒,商砚又喊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