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这老王八蛋,还真会挑人(1 / 1)

第一卷第38章这老王八蛋,还真会挑人啊(第1/2页)

陆景提着精钢马刀,站在旧粮仓外头,刀尖斜指赵赫。

赵赫面色阴沉。

“陆景!”

他拔出横刀,指向烟雾中的人影,怒声变了调。

“你他娘的找死!给我上,把他剁成肉泥!”

十个黑甲亲卫立刻散开。

盾牌顶在前头,长刀压在盾后,左右分作两队,朝陆景逼来。

满脸横肉的亲卫队长横刀守在赵赫身前,盯住陆景。

陆景的拇指擦过刀镡。

十个甲士结阵围杀,自己只有一件破锁子甲,腰侧还带着昨日崩开的斧伤。

硬碰硬,等于拿命填。

他们想收紧圈子,正好给粮仓里那群人腾路。

陆景提刀后退,退向那扇嘎吱作响的粮仓大门。

门内撞击不断,固定铁芯木的铜扣被顶得朝外凸起,木屑往下落。

他扫过铜扣,又扫过左右亲卫。

按门内那些人的力气,再有三十个呼吸,这门便撑不住。

三十个呼吸,砍死十个结阵甲士?

我他妈又不是神仙。

眼下的位置,能碰到铜扣,也躲得开开门后冲出的第一批人。

十个亲卫逼近至三步。

左侧带头那人吼了一声,长刀越过盾牌,直取陆景脖颈。

陆景沉下身子。

刀锋擦着头皮掠过,削走几根头发。

他借势贴墙滚开,右肩仍被盾牌边缘撞中,整条胳膊发麻。

亲卫举刀追砍。

陆景反手撩刀。

咔嚓!

刀锋斩中那枚松动的铜扣。

铜扣断开。

铁芯木没了支撑,被门内的冲力顶飞。

两扇包铁木门撞向外头。

黄烟混着石灰粉扑出粮仓,呛得人睁不开眼。

困在里头的二十个黑甲亲卫满脸白灰,眼泪鼻涕糊成一片,跌跌撞撞往外冲。

陆景早已滚到墙边。

最前头几人刹不住脚,直直撞进外头十人结成的阵圈。

守在外头的亲卫没料到同伴会从门里冲出,盾阵散了。

有人连人带盾摔倒,后头的人踩着他冲过去;

有人听见刀风便挥刀自保,砍中的却是自家兄弟。

惨叫、咳嗽、咒骂与兵器相撞的声响搅在一处。

“别乱,是自己人!”

亲卫队长高声喝令,声音被乱局压了下去。

陆景扶墙起身,右肩仍抬不起来。

他咧嘴笑了笑。

混战里,队形、人数、甲胄都成了累赘。

他压低身子,钻入人群,专盯那些脚下不稳、眼前发白的人。

刀光掠过。

左侧一名亲卫的跟腱被切开,人跪倒下去,又绊翻后头两人。

陆景正要换位,一只铁靴从烟里踹来,踩中他的小腿。

他脚下发虚,险些栽进人堆,头顶长刀跟着劈落。

他来不及起身,伸手拽住右边盾牌边缘,将持盾亲卫拉得横移半步。

铛!

长刀劈在盾面,火星迸开。

持盾者还没站稳,陆景已绕到其侧后,刀尖刺入膝弯甲片的缝隙。

那人刚叫出声,便被烟呛得弯腰咳嗽。

陆景抽刀离开。

刀刀伤筋断骨,不取人命。

满地挣扎的伤兵,比尸体更能拖住同伴。

沈清秋贴在远处砖墙下,双手捂着嘴。

一扇门、一股烟、一把石灰粉,三十名精锐甲士已乱成一团。

陆景的刀没有花样,每次都落在关节、脚筋和甲片缝隙。

她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

赵赫站在外围,手脚发凉。

三十个精锐,被陆景借着粮仓摆弄得相互踩踏,相互砍杀。

那小子在赌命,赌的全是别人的命。

“百户大人,走!”

亲卫队长抓住赵赫胳膊。

“这小子邪门,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赵赫咬紧牙关,恨不得活剐陆景。

可他清楚,陆景一旦腾出手,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只要逃回主将大营,将陆景叛乱的罪名坐实,顾长风自会带兵踏平第八营。

“撤!”

赵赫收刀,带着亲卫队长钻入浓烟。

夜风吹散黄烟,两人视线受阻,慌乱中辨错方向,自以为正往主将大营退,实则闯进第八营深处。

跑出几十步,赵赫察觉脚下泥泞,四周尽是破木头和烂布搭成的帐篷,空气里满是屎尿味。

“这他娘的是哪?”

赵赫停下喘气。

亲卫队长四下张望,面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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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跑反了。这是第八营栅栏里头!”

前方亮起几支火把。

瘦猴领着四五名被陆景提前叫醒的士卒,手持削尖木棍,堵住去路。

他们本在外围放哨,正撞见逃进来的赵赫。

“赵百户?”

瘦猴借火光认出那张脸。

赵赫盯住几个拿木棍的兵卒,提刀喝道:“滚开,挡我者死!”

他径直冲去。

瘦猴几人哪里挡得住赵赫和亲卫队长。

双方刚碰上,前头两名士卒已被刀背砸翻。

瘦猴硬着头皮刺出木棍,也被一刀削断。

“散开!别让他冲出去!”

瘦猴放声大喊。

其余人不敢硬挡,举着火把从两侧纠缠。

赵赫被缠得火大,举刀要砍瘦猴,旁边帐篷却传来动静。

帐帘掀开。

姬如雪穿着红衣走出帐篷,面色发冷。

白天陆景让她留在营地,她没打算听从。

外头喊杀不断,烟气漫进营地,留在帐中等消息更不可能。

“什么人敢在本……”

话未说完,赵赫转过头。

火光照出红衣,也照出她眉眼间的贵气。

赵赫改了方向。

“拦住他!”

瘦猴拔腿去追,仍慢了一步。

赵赫冲到姬如雪身前,横刀架上她脖子,将人扣在身前。

“都给老子站住!”

姬如雪沉下脸:“赵赫,你敢?”

赵赫心里发虚,手上却加了力。

“少废话!你们再敢过来,我先宰了这个女人!”

瘦猴站在几步外,额头冒汗。

他不知姬如雪的身份,只知这是陆景亲自带回的高门肉票。

赵赫若真割了她的脖子,谁也担不起后果。

“快去叫伍长!”

瘦猴将火把塞给旁边士卒,转身往粮仓狂奔。

粮仓外头,胜负已分。

烟气散了些,地上躺满黑甲亲卫。

多数人死伤于踩踏,七八人抱着断裂的脚筋,在泥水中翻滚哀嚎。

能站着的不足五个,满脸石灰,闭眼乱挥刀。

陆景靠着砖墙,精钢马刀拄地,大口喘气。

方才每一步都踩着险处。

右肩还在发麻,小腿疼得厉害,腰侧斧伤也彻底裂开。

鲜血顺着腰带往下淌。

陆景低骂一声。

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

换在前世,这点消耗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撕下衣摆,在腰间缠了两圈,用力勒紧。

疼意直冲头顶,他吸着凉气缓了缓。

沈清秋从墙下走来。

“你流了很多血。”

“死不了。”陆景抬眼问道,“你爹的账本藏好了没有?”

沈清秋点头:“只要我不开口,顾长风翻遍雁门关也找不到。”

“聪明。”

陆景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面皮抽动。

“待会无论听见什么,都躲在暗处。赵赫被逼急了,逮谁咬谁。”

沈清秋望着他苍白的脸和脚下血迹。

“你还能打吗?”

陆景撑刀站直,缓过一口气。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声音比平日低了许多。

赵赫跑了,却跑不远。

陆景先前瞥见那两人钻进浓烟,去的是第八营后营。

那里只有一处栅栏出口,其余三面全是死路。

今夜必须让赵赫交出钱庄私账的位置。

陆景提刀要追,前方烟里冲出一道人影。

瘦猴举着火把,跑丢了一只鞋,跌跌撞撞扑到陆景面前。

“伍长,出大事了!”

他指着后营,嗓子喊得嘶哑。

“赵赫跑进咱们营地,兄弟们用火把堵他。他抓了个人挡刀!”

陆景皱眉。

“抓就抓了,第八营几百号人,死个炮灰算什么大事?”

瘦猴急的跳脚。

“抓的是你帐篷里那个女人!”

陆景握刀的手停住。

“就是穿红衣服、脾气吓人的那个高门肉票!赵赫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长公主姬如雪,被赵赫劫持了。

她手里还握着三千禁军的调动权,也知道揽月阁与北玄军高层的许多秘密。

她若落进赵赫手中,或被逼得当众亮出身份,第八营都得陪葬。

“这老王八蛋,还真会挑人。”

陆景啐出一口,握紧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