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 贵人身上,有油水(1 / 1)

第一卷第15章贵人身上,有油水(第1/2页)

“你......你无耻!”

姬如雪气得半张着嘴。

高贵圣洁的大炎长公主,此刻被一群散发着尿骚味、汗臭味跟血腥味的底层士卒围得水泄不通。

进退两难。

她引以为傲的权谋,她从小学的帝王心术,在陆景这种不要脸的地痞流氓战术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陆景抹了把脸上的泥水,露出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睛。

他冲着姬如雪咧嘴一笑,压低声音。

“只要我没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我。”

从泥坑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巴,顺手把精钢马刀扛在肩膀上。

“今天不把贪墨的粮草吐出来,谁也别想走出第八营!”

“交粮!”

“吐出来!”

外围的士卒们跟着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连远处维持秩序的督战队都往这边看了过来,但看到是第八营这群最不要命的疯子在闹事.

督战队的人很默契地转过头,假装看风景。

姬如雪咬着牙。

她知道,陆景这是在敲诈。

赤裸裸的、当着几百人的面敲诈勒索。

但她没得选。

一旦引发士卒营哗变,她这个微服出巡的长公主就会死在一场“意外”的暴乱里。

到时候,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陆景刚才那句“赵百户来查房,她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已经把她最后一点身份威慑撕了个干净。

在这些士卒眼里,她不是什么大炎长公主。

她只是个落进泥坑里的京城贵人。

贵人身上,有油水。

“好。”

姬如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混着酸臭味的空气。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杀意已经被强行压进了最深处。

“陆伍长昨夜护驾......有功。

“本宫......赏你。”

姬如雪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护卫长。

“把我们带的随身干粮,拿二十斤出来,给他。”

护卫长抬起头。

“殿下!那可是我们仅剩的口粮!给了他,我们吃什么!”

“给他!这是命令!”

姬如雪声音拔高,带着决绝。

护卫长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狠狠瞪了陆景一眼,还剑入鞘。

转身从行囊夹层里翻出两个沉甸甸的布袋。

里面装的,全是压得极实的炒熟精麦跟风干肉干。

东西不多,却都是北玄军高级将领才能吃到的精粮。

两袋粮食被扔在陆景脚边的泥水里。

陆景是前一秒还在控诉被抢劫的悲惨伍长。

下一秒就弯下腰,麻溜地把两袋粮食拎了起来。

掂了掂分量。

“二十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咧开嘴,笑得像个刚做成一笔大买卖的奸商。

“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赐。殿下真是大炎之福,边军之光。”

他转过身,冲着周围的士卒们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误会一场,京城来的贵人不仅没抢钱,还体恤咱们戍边辛苦,特意赏了精粮!”

“都排队喝粥去!谁敢在这聚众闹事,老子第一个削他!”

士卒们看着陆景手里那两个鼓囊囊的粮袋,直咽口水。

但昨晚陆景杀人的狠辣还历历在目。

这小子不仅是个疯狗,还是个能从京城贵人手里讹出粮来的活阎王。

惹不起。

人群慢慢散开,骂骂咧咧地重新排队去了。

一场即将引爆的哗变,被陆景用最无赖的方式化解,顺带也彻底坐实了他“疯狗”的人设。

姬如雪看着陆景拎着粮食转身走向营帐的背影,眯起眼睛。

但她暂时不能离开第八营。

现在出去,没有信物,没有补给,随时会被潜伏在北玄军里的内鬼暗杀。

赵赫昨夜被陆景当众逼退,短时间内不敢明着对这片营地动手。

而陆景虽然无赖,虽然混账,虽然满身反骨......

可他有战力,有地盘,还有这些士卒们刚刚生出来的几分敬畏。

这是她眼下能抓到的,最恶心,也最稳的一块烂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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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她要留在这个散发着恶臭的士卒营里,看着这个叫陆景的混账,看他怎么在这个修罗场里挣扎。

只要有机会......

她发誓,一定要亲手把这只疯狗的皮剥下来,做成脚垫。

陆景扛着二十斤精粮,美滋滋地往自己那顶破烂营帐走。

这波敲诈赚大了。

二十斤精粮,在士卒营这种地方,足够买好几条人命。

路过伙房的时候,刚好看见瘦猴从帐口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粮袋。

“景哥,肉干?”

陆景从袋口摸出一小条风干肉,随手丢过去。

瘦猴一把接住,饿狗一样的,刚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娘的,咸的!”

陆景自己也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硬得硌牙。

可肉香跟盐味一化开,真彼之母之爽。

校场另一头忽然传来车轮碾过冻泥的声音。

陆景转头看去。

十几名督战队士卒押着两辆运粮车,正从第八营伙房后面往外走。

车上原本该装着今明两日的糙米跟豆料,现在只剩下几只空麻袋耷拉在车辕边。

几个伙夫站在旁边,脸色灰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有两名士卒想上前拦,被督战队一鞭子抽翻在泥水里。

“主将大营手令!”

带头的督战队队正扯着嗓子喊。

“第八营昨夜防守不力,死伤过半,已无先锋营之实。奉顾长风顾幕僚令,暂扣第八营剩余粮车,统一调配!”

“有敢阻拦者,按哗变论处,立斩!”

这话一落,刚刚散开的士卒们,面面相觑。

破碗里的稀粥还冒着热气。

可那点掺沙子的棒子面糊糊,连半顿都顶不了。

一个瞎眼老兵站在人群里,低声骂了一句。

“顾长风那条毒蛇,早就想把第八营这块地吞了。”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问:“顾长风是谁?”

“主将帐里的头号幕僚。”

老兵吐出一口唾沫。

“赵赫那条狗昨夜吃了亏,天还没亮就往主将大营递了战损折子,说第八营损失惨重,已无先锋之力。顾长风正好借题发挥,把咱们的粮先掐了。”

“没粮,三天都不用,咱们自己就得乱。”

陆景站在原地,运粮车从他眼前慢慢过去。

几百个士卒端着破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活路被拉走。

督战队手里的弩机,已经全部抬了起来。

陆景眯了眯眼,转身跨进自己那顶破烂营帐。

帐子里安静得很。

瘦猴缩在墙角,两眼发直,像丢了魂一样。

沈清秋站在草席边上,唇色苍白。

听到陆景进来的声音,她转过头。

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警惕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全是压不住的惊恐。

“你看见了?”

陆景把粮袋扔在地上,眉头一挑。

“伙房空了?”

沈清秋点了点头,伸出手指,指向营帐外头校场另一侧的方向。

“运粮车......”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刚刚督战队的人传了主将大营的手令。赵百户昨夜回营后,向顾幕僚递了战损折子,说第八营死伤过半,已经失去了作为先锋营的资格。”

沈清秋眼底透出深深的绝望。

“顾长风顾幕僚下令,把第八营剩下的所有运粮车,连带伙房里的最后几袋糙米......全拉走了。”

陆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全营断粮。

在这大雪封门、刚刚经历血战的雁门关外。

断粮就意味着几千个士卒,要在接下来三天内,变成互相啃食的恶鬼。

陆景看着地上那两袋刚敲诈来的二十斤精粮。

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顾长风?”

他眼神一沉,走到帐篷破损的窗口,看向远处主将大营的方向。

“这老小子,是想把整个第八营的人,活生生饿成蛊盅里的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