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结界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轩辕帝天沿着那条由剑意丝线让出的通道向前行进。
那些被冻结的画面在他身边缓慢掠过的距离感让他意识到,这片区域的纵深远超从外界观察时的判断,结界内部的空间似乎被某种力量折叠过,表面上看只有千丈宽的区域,实际走起来却仿佛穿行在另一片广阔的天地之中。
星灭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冰封的景象吸引。
他看到一具巨兽的骸骨被斜着贯穿,一根粗大的冰晶从它胸口刺入,将整个身躯钉在冰面上。
那巨兽的口中还保持着嘶吼的姿态,前爪向前伸出,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扑向某个敌人。
“这些...都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来的?”星灭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一部分是。”轩辕帝天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答道。
“还有一些是后来闯入结界的人,没能活着走出去,断剑老人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脚步在一处冰层前停下。
那是一块与其他冰面不同的区域,冰层的颜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不是正常的冰晶结构,更像是某种物质在高温下融化后重新凝固形成的痕迹。
在那片灰白色的区域中央,嵌着半截断裂的剑身,剑身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隐约能看到剑鄂处刻着几个模糊的古字。
“这是....”
星寰老人走上前来,俯身仔细观察了许久,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是祁云散人记载中提到过的兵器,剑鄂上的古字,是天虚宫失传已久的某位前辈的印记。”
“哪位前辈?”
轩辕帝天问道。
“天虚宫第三代宫主,星穹真人。”星寰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波动。
“传说他老人家在离任后云游四方,最终下落不明,天虚宫历代弟子都在寻找他的下落,从未有过线索,没想到....他的本命剑器会葬在这里。”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柄断裂的剑身,却又在半途停住了。
剑身上那些冰霜之下隐约能感知到一缕残留的气息,虽然微弱却极其凌厉,显然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洗刷依然保留着当年的锋芒。
“这把剑碎了很久了。”轩辕帝天也凝视着那截剑身。
“从断面来看,是被从侧面斩断的,而且断面非常干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至少也是天帝级的剑修。”
“那星穹真人岂不是....”
星灭没有把话说完。
星寰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收回手,叹息一声:“祁云散人提到的那场大战,远比我们想象中规模更大,连三代宫主这样的人物都折损于此,可见当年围攻此地的力量之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柄断剑从冰层中起出,以星力包裹后收了起来。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轩辕帝天注意到他收起断剑时,手指在剑鄂上那几枚古字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神色。
穿过那片区域后,前方的通道开始变得更加曲折。
剑意丝线的排列不再像入口处那样均匀,有些地方变得密集,有些地方则出现大片的空档,仿佛结界的内部结构本身就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轩辕帝天不得不放慢脚步,每走一段距离都要停下来感知前方剑意的密度变化,才能找到可以通行的路径。
“小心脚下。”
他忽然开口。
众人脚步同时顿住。
前方的冰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态,下方隐约可见一片幽深的空间,如同一处被冰封的洼地。
洼地底部有一些模糊的轮廓,依稀可辨是几具形态各异的遗骸,散布在底部,彼此之间的距离错落有致,仿佛生前曾在这片区域进行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
“是战场。”
轩辕帝天低头凝视着那些轮廓。
“规模不大,但很密集,大概七八具遗骸,散落在方圆百丈的范围内,能从这个位置看出生前的大致移动轨迹,应该是在追击或被追击的过程中遭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