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噩梦（二）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落在老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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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留在这里。我看看，缠着你的，到底是什么。」
老张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挣扎着就要从沙发上滑下来给丁青磕头。
「丁同学！谢谢丁同学！谢谢丁同学救命————」
「行了行了！」
王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把他按回沙发。
「青哥既然答应帮你，肯定有办法！磕头就没必要了！」
他语气里带着对丁青的绝对信任。
丁青看着惊魂未定又满怀希望的老张，沉声道：「现在离十二点不到两小时。你先缓缓神，吃点东西。等时间到了，你就在这睡下。」
「只要确定问题所在，」他眼神冷峻，「都好解决。」
老张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又抓起一个面包，努力地往嘴里塞，仿佛想给自己多积蓄一点对抗恐惧的能量。
王阳则拉着丁青走到阳台，关上落地窗，隔绝了客厅。
他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一丝后怕。
「青哥，」
王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紧张。
「老张这样——是不是说明——那鬼东西没走？会不会——会不会也缠上我们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仿佛那里有东西在盯着他。
他是真的怕了。
凤山的经历是噩梦，但毕竟过去了。
可老张现在的样子，让那噩梦有了延续的可能。
这比直接面对鬼怪更让人毛骨悚然。
丁青看着王阳眼底真实的恐惧，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别自己吓自己。」
他拍了拍王阳的肩膀，力道沉稳。
「老张的情况特殊。保险起见，你联系一下黄老师，还有赵小雅丶孙浩他们，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阳立刻掏出手机，先拨通了黄老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王阳简短说明情况，提到老张在他们这，情况很糟。
电话那头的黄老师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不管王阳怎么劝，坚持要立刻过来看看。
王阳无奈，只得把地址发了过去。
接着，王阳又拨赵小雅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王阳愣了一下，放下手机，对丁青摇摇头：「赵小雅——电话变空号了。联系不上了。」
丁青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王阳叹了口气：「上次你救她后，她就像变了个人。我后来想叫她出来散散心，她直接拒绝了，还说准备搬家转学——」
「这才几天？连手机号都销了——看来是真不想跟咱们有任何瓜葛了。」
他语气有些复杂，毕竟同学一场，又共同经历过生死。
丁青沉默片刻，眼神没什么波动。
「打不通就算了。人各有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没必要多管闲事。」
王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赵小雅看丁青的眼神。
那点隐秘的心思他多少能看出来点。
可看看丁青这副淡漠的样子，他知道说了也是白搭。
算了，人自己选的路。
他又翻出孙浩的电话拨了过去。这次倒是通了。
电话那头孙浩的声音很冷，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喂？王阳？什么事？」
「浩子，最近——还好吧？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比如做噩梦啥的？」
王阳试探着问。
「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不用你操心！」
孙浩的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排斥，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艹！什么玩意儿！傻逼吧！」
王阳被怼得一愣，对着挂断的手机骂了一句。
这个孙浩，平日里就透明人一个。
在凤山那种鬼地方居然也能全须全尾地出来，王阳一直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
「青哥，你看他这态度————算了算了，算我多事。」
丁青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回应王阳的吐槽。
对于孙浩这种态度，他更懒得理会。
过了约莫半小时，门铃响起。
王阳去开门，黄老师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焦急和不安。
「黄老师，您来了。」王阳侧身让他进来。
黄老师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沙发上蜷缩着的老张。
当他看清老张那副形销骨立丶眼窝深陷丶如同活死人般的模样时。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老张！你——你怎么——？」
黄老师的声音都变了调，快步走到沙发前。
蹲下身。
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张。
老张看到黄老师，浑浊的眼里又涌上泪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阳简单把老张的情况又跟黄老师复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每晚十二点必入梦」丶「被困凤山度假山庄」丶「感觉被恐怖东西追逐」丶「被抓到会死」这几个关键点。
黄老师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他猛地抬头看向一直站在窗边沉默抽菸的丁青。
那声音里带着颤抖和一丝绝望的期盼。
「丁同学！这——这太邪门了！老张他——他还有救吗？你——你有办法吗？」
丁青掐灭了菸头，红色的火星在菸灰缸里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客厅灯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
目光扫过沙发上濒临崩溃的老张。
又落回黄老师写满恐惧的脸上。
「办法？」
丁青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得先看看缠着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抬腕看了看表，指针正无声地滑向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老张压抑的丶带着恐惧的粗重呼吸声。
墙上的挂锺，秒针每一次跳动都敲在人心上，发出无声的催促。
丁青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坐下。
身体放松地靠进椅背，双腿随意交叠。
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在沙发上的老张身上。
那姿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安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王阳和黄老师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两人下意识地挪动脚步，站在了丁青身后稍远一点的位置。
仿佛那里是唯一安全的地带。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带着刺骨的寒意，连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墙上的挂锺秒针，仿佛拖着沉重的铁链，终于艰难地挪到了「12」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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