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口，即使是深夜也有不少人在排队。

有的是巢内外通勤的白领，有的则是单纯的旅客。

枫小红在前面抓着艾薇拉的手，带着她排在了队尾。

“我还是怕，小红，”艾薇拉低着头，小声地对枫小红说：“就算我真的能出去，我又该怎么办？”

“上次你怎么从巢里跑到桃李中学开时装秀的？”枫小红回了对方一个微笑：“像上次一样做就好了嘛。”

“可上次是达米安帮我...”

艾薇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枫小红拉着继续往前走了。

“小红！...”艾薇拉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枫小红的胳膊：“我...我如果出不去呢？”

“出不去？”枫小红扭头，看了一下艾薇拉：“没关系，就算你出不去，我也能给你找个饿不死的地方。”

“但巢里现在应该全都是想要杀了我的人吧？”艾薇拉小声地说：“如果被那些因为我欠了钱的人知道我在哪里...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把我杀掉的...”

“那就只能想想该怎么把这个关卡拆掉了，”枫小红半开玩笑地对艾薇拉说。

说完，她便拉着有些慌乱的艾薇拉继续往前走。

队伍前进得很快，两人前方已经没有人了。

两人走到了关口前，艾薇拉被枫小红拉到了前面，离这道将世界分为巢内巢外的透明边界只有咫尺之隔。

“小红！我...我们回去吧！”艾薇拉有些慌张地握紧了枫小红的胳膊，不愿意松开：“我...我还没准备好！我...”

“和你说个事？”枫小红对艾薇拉微笑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肩。

“什么事...？”艾薇拉咽了口口水，不安地说：“小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

“其实我也什么准备都没有，”枫小红凑近艾薇拉，小声地说：

艾薇拉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摩斯和我说，把你救出去的概率和零差不了多少，”枫小红继续说，嘴角带着柔和的弧度：

“但是我还是去做了。”

“其实现在想起来，我也觉得当时的我好轴，”枫小红微微抬头，有些纳闷地说：“明明我们和你也就相处了一小段时间，为什么偏偏要冒险来这里救你呢？”

“但事情做到一半，我才慢慢地清楚了。”

“因为你做错的那些事情还不值得让你用命来还，你当时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

“而现在你连大小姐都不是了，”枫小红紧紧地盯着艾薇拉，说：“你现在只是一个人，一个和菱洛差不多的女孩子，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好多那些学生们的影子。”

“所以，我想问问你，”枫小红说着用没被艾薇拉抓着的那只手伸向了艾薇拉：“你愿意以一个新的身份，作为一个全新的‘人’，在巢外面换一个活法吗？”

“我...”艾薇拉的眼中漾起了一抹泪光，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我...我不知道...”

“学校里的大家可都等着你呢，”枫小红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似乎仍然在等对方做出回应：“趁秋天才刚过去，当菱洛她们的学妹怎么样？”

艾薇拉的双手颤抖着，然后猛地闭了一下眼，挤出了早就盘旋在眼眶中的两滴泪：

“我愿意！”

她松开抓着枫小红胳膊的手，一把抓住了向她伸来的那只手：

“我不当巢里的艾薇拉了！我...我...！”

枫小红用力地握住了艾薇拉的手。

紧接着，她对艾薇拉微微一笑，然后忽然用力，将她整个人向边界的方向猛拽了一把。

艾薇拉一个重心不稳，就这样踉跄着向前离开了巢的边界。

她心有余悸地按着自己的胸口，转身看向仍然在边界内的枫小红，然后愣住了：

“我...出来了？”

“恭喜，”枫小红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对边界外的艾薇拉轻松地摆了一下手：“那我们学校见咯？”

“额...但...但是！”艾薇拉有些慌张地对枫小红说：“小红，我...我...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门...”

“那你很厉害哦，第一次一个人出门就去那么远的地方，”枫小红回了对方一个鼓励的微笑。

听到这句话，艾薇拉愣愣地把头低了下去。

“谢谢你...”艾薇拉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小红，明明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居然还愿意帮我...”

然而，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对方却已经消失了。

“小红？”艾薇拉有些无措地向边界内张望着。

她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转身。

然而，一转身，她便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柳小绿。

“我看你们聊得挺欢嘛，”柳小绿懒懒地用柳枝捏着自己的脖子，说：“怎么？还不走？再在这里堵着路后面的人可就要骂你了。”

“小绿？你不是...走了吗？”艾薇拉捂着自己的嘴，说：“你...难道你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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