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内鬼(1 / 1)

第211章内鬼(第1/2页)

“几点?”

我说十二点左右。

他点了一根烟:“那你想怎么办?”

“抓现行。抓到以后,她那份扣下来。”

“行。”

接着我找降措。

“何海东联系了外人,今晚一点从前门拿货。”

降措脸色变了:“我就知道这个汉人靠不住。”

“你别露声。等人进门再抓。”

“抓到以后呢?”

“他的份归你和央金。”

降措看我的眼神马上不一样了。

最后是央金。

我告诉她:“今晚一点半,何海东会去前屋打电话,降措会去拦他。你准备车,我开后门。”

“印呢?”

“先放回箱子。”

“不行。”

“过路商只认整批货。没有印,他明天就是到了也会压价。你想让我信你,先把印交出来。”

央金想了想:“一点钟,你拿印。一点半搬货。”

“可以。”

三个人都以为我站在自己这边。

其实我谁也没站。

吃过晚饭,我借口检查烟筒漏不漏烟,踩着木凳上去摸了一遍。

弯头外面缠着一圈黑布。

黑布下面有根很细的马尾绳,绳头从铁皮接缝穿进去,另一头系在屋梁钉子上。

我割断绳子,下面立刻传来一声轻响。

我把弯头拆开,从里面倒出一团沾满锅灰的油布。

黄铜印就在油布里。

印钮那只伏兽被烟熏得发黑,底面的“义盛茶号”四个字还沾着泥。

我把印揣进怀里,又找了一只大小差不多的铜秤砣,用油布包好,重新吊回烟筒。

央金左手虎口那圈红印,就是拉紧马尾绳留下的。

至于地上那点铜绿,是她故意蹭的。

搪瓷缸夹层里的铜钱,则是老早准备好的假饵,她想看看我能不能顺着痕迹找到缸底,也想让我误以为她藏东西只会藏在容器夹层。

燕门的人做局有个习惯,真路旁边一定铺一条假路。

你要是连假路都看不见,人家懒得带你玩,但你要看见了假路,还以为自己破了局,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当天夜里十二点,何海东起来了。

他悄悄走向后门,根本没去什么井边,手里还拿着相机包,包里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刚碰门栓,降措从前屋冲了进来。

“你想跑!”

何海东吓了一跳,转身就骂:“你有病啊?”

“外面的人呢?”

“什么外面的人?”

“你联系的人!”

何海东马上看向我,我坐在箱子旁没吱声。

“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说你一点钟从前门拿货。”

“你他妈耍我?”

“你不是也没去井边吗?”

何海东一下说不出话,降措没听明白:“什么井边?”

“你家有井吗?”我问。

“没有。”

“没有就对了。”

这时候,央金也坐起来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脸色马上变了。

现在是十二点二十。

离我和她约好拿印的时间还差四十分钟,她没想到我会提前把三个人全叫醒。

何海东指着我:“这小子给咱们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我点头:“对。”

“你找死?”

他冲上来要抓我衣领。

我没躲,只从怀里拿出黄铜印,往木箱上一放。

“谁动我一下,这方印明早就交给过路商,少谁的份我可不管。”

何海东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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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央金盯着铜印,又抬头看向烟筒。

“真是她拿的?”

“是。”

降措转头就要打央金,我赶忙一把扣住他手腕。

“你打她,那咱谁也别想卖货了。”

“可是她骗我!骗我结婚,还偷东西!”

“夫妻账你们出去算。现在算货账。”

我又看向何海东:“把相机包打开。”

“凭什么?”

“凭你刚才想走后门。”

“我上茅房。”

“茅房在前面。”

降措过去抢包,两个人扯了几下,包带断了,里面的东西全掉在地上。

除了胶卷和相机,还有两件银马具饰片,一只鼻烟壶。

何海东的脸彻底变了。

这些东西都在清单上。

傍晚点货时还在箱子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拆了蜡封,偷塞进了包里。

我检查绳结。

蜡封看着没断,可底下的纸条已经被刀片划开,又用米汤粘了回去。

何海东会这一手,说明他以前没少做私货。

“现在少的不只铜印了。”我说。

降措冲上去,一拳打在何海东脸上。

何海东撞到墙,抄起木凳还手。

央金没有劝架,她趁两人纠缠,直接去拿桌上的黄铜印。

我先一步把印收回来。

“你也别动。”

她看着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信我了?”

“你说让我拿六成的时候。”

“给多了也有错?”

“换成我,我一成也不舍得给你。”

央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难怪你师父敢把你一个人留下。”

我把两件银饰片和鼻烟壶重新装箱,换了新纸条,再让三个人站成一排。

“现在听我说规矩。”

何海东捂着嘴角:“你算老几,还谈规矩?”

“我不算老几,但买家是我的,清单在我手里,铜印也在我手里。你外面的人敢进这道门,我马上把东西砸一件。降措的木板车敢停后巷,我也砸。央金再往烟筒里藏东西,我先扣她那份。”

三个人一起看向降措。

降措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木板车?”

“你递纸条时我看见了。”

何海东骂道:“合着谁都想吞货。”

“包括你。”央金说。

“你先闭嘴!你一个燕门的,从开始就没安好心!”

降措听见燕门,问:“什么意思?”

何海东冷笑:“你老婆是专门给男人下套的。她接近你、嫁给你、跟你生孩子,全是为了找墓。”

降措看着央金。

央金没有反驳。

降措坐到地上,过了好久,才问:“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是。”

“你发誓。”

“我不发。”

“为什么?”

“你爱信不信。”

降措低下头,再没说话。

我把清单铺在桌上。

“东西还是按原来的规矩卖。扣掉过路商的一成,我们拿一半,剩下一半归你们三个。你们三个怎么分,是你们自己的事。”

何海东马上道:“她偷印,份得扣。”

央金说:“你还偷了三件。”

降措抬头:“你们两个都偷了,应该全归我。”

“你还找了车。”我提醒他。

三个人再次没话说了。

“行了,你们三个别在我面前装干净,咱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区别只是我没从自己人箱子里拿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