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揭底(1 / 1)

第208章揭底(第1/2页)

降措的手从门边落下来,握成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这三个人从墓里出来以后就没真正信过彼此,何海东防着降措分货,降措防着央金和何海东旧情复燃,央金则看着他们两个吵,自己一点不急。

我当时就明白了,印丢了只是表面,真正丢的是这间屋子里的最后一点信任。

“行了,都别吵。”

“你以为你是谁?”

何海东斜眼看着我,不屑道:“你说不吵就不吵?印是你们的人清出来的,少了东西,先把你们那边的手剁了才公平。”

“那你想剁谁?”

“谁碰过,谁就有嫌疑,那我就剁谁!”

马二不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少了一个能接嘴的人,屋里显得更冷了。

我把黄铜印的登记位置指给他们看:“这印原来放在第二层,银腰牌放第三层,书信压在木板下面。现在银腰牌和书信都在,只有印没了。”

何海东道:“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拿印的人知道它值钱,也知道别的东西不好带。”

“废话。”

“还说明他没打算立刻出城。”

降措皱眉:“为什么?”

我看着他:“德格县城过节,人多,带一件小东西出去不难,可你们三个都没出去过。前门有人,后门有黑线,窗框也有记号。谁出了屋子,谁回来,我都知道。”

何海东把烟头摁进泥炉旁的铁盒里。

“你怀疑我们三个?”

“不是怀疑。是你们三个都有机会。”

央金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停得比平时久。

她穿着深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细白的胳膊。

那只手在挖洞时提过土袋,也握过剔骨刀,掌心有几处薄茧,她不是养尊处优的女人,至少不全是。

她忽然笑了笑:“陆兄弟,你年纪不大,查人倒像个老头。”

“我们把头说,看人不能光看脸。”

“那看什么?”

“看手。”

央金低头看自己的手。

何海东冷哼:“看手就能看出印在哪儿?”

“看不出来,但能看出谁习惯藏东西。”

降措立刻看向央金。

央金没有生气,反而把手收进袖子里:“那你看出什么了?”

“你左手虎口有一圈红印,像被绳子勒过。你昨晚提土袋用的是右手,左手没必要留下这个印。”

央金的笑停了。

何海东坐直:“你拿过印?”

“我拿没拿,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央金张开双手,“先搜我,搜完再搜他们。”

她说得干脆,倒把何海东弄得没话说。

这种女人最麻烦的地方,不是漂亮,也不是胆子大,而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别人看见自己不怕。

真正不怕的人不用说,故意把手伸出来给你看的,多半另有打算。

“先搜箱子。”我说。

我把六只箱子全部打开,又让他们三个站远,羊毛屋的地面铺着旧木板,木板缝里有细碎的黑土。

墓里的填土是灰黄颜色,和屋里的尘土不一样,第四箱旁边有一小撮新掉下来的铜绿,沾在木板边缘。

我蹲下来,用小硬片拨了拨。

铜绿下面有一道浅浅的刮痕,方向从箱子通向炉子。

何海东问:“发现了?”

“发现有人想让我发现。”

“啥意思?”

“东西如果是从箱子拿出来,铜绿不会在箱子外侧形成拖痕。印上有一层旧油,沾到木板才会留下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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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点铜绿捻在指尖。

“有人拿过印,先放在箱子旁边,再拿走。故意留下痕迹,是想把我们往炉子或者墙根引。”

降措脸色变了:“你说有人做局?”

“不是做局,是怕我们查不到。”

央金站在炉边,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缸沿。

又是两声脆响。

我回头看她。

“你敲什么?”

“水开了。”

我看了一眼炉上的水,离开还早。

她没解释,伸手去提缸,我抢先一步,把缸盖掀开。

里面只有半缸清水,水面漂着几片茶叶,炉火不大,水根本没开。

央金的手停在半空。

何海东看向她:“你在给谁报信?”

“报什么信?”

“你刚才敲了两下。”

央金扭头:“你挖墓挖傻了?敲缸就是报信?”

我没有理他们,赶忙把缸拿下来倒在地上。

水里没有印。

可缸底传来一声闷响。

我敲了敲搪瓷缸,声音发空,缸底贴着一层东西。

降措问:“里面?”

我用刀尖沿着缸底边缘刮了一圈,搪瓷碎裂,露出一片薄铁皮。

铁皮下面夹着一块油布,油布里包着一枚铜钱。

不是黄铜印。

我把铜钱扔到地上。

何海东骂了一句:“她在试你。”

“我没试。”央金说,“缸是旅馆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东西。”

“你不知道?”我看向她,“这缸每天放你手边,你不知道底下夹东西?”

她没说话。

降措突然走过去,一把抓住央金的胳膊:“你到底拿没拿?”

央金甩了两下没甩开,压低声音道:“你松手。”

“我问你拿没拿!”

“你先松手。”

何海东从腰后摸出短撬,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降措,别碰她。”

降措看了他一眼,手上力道更重。

“你护她?”

“我是不想让你把事情弄死。”

“你们俩是不是早就串好了?”

屋里一下静了。

炉火烧裂了一根木头,发出啪的一声。

降措盯着央金,忽然说:“你嫁给我的时候,是真看上我,还是只看上这块地?”

央金的脸立刻白了。

何海东没出声。

我站在旁边,觉得这句话不像争吵,更像一把早就藏好的刀,今天才抽出来。

“你跟我结婚,是不是就为了这墓?”

“要不然呢?”

央金这句话说完,降措半天没动。

过了会儿。

降措松开央金,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看自己老婆,又看看何海东,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问出一句:“那孩子呢?”

央金不说话。

“我问你,孩子呢?孩子也是为了这块地?”

“孩子不是。”

“那我算什么?”

“降措,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什么时候说?等你们卖完东西,一起回成都再说?”

何海东皱眉道:“你少把我扯进去。”

下一秒!

降措突然抓起炉边的烧火钳,抡圆了砸向了何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