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焱被从屋里抬出来后,整个身体已经变得软绵绵,嘴角流淌出的血迹,还留有热气,这让云慕远目光一滞,快速走到了他的身边。
“长公主,看来您是要与下官回去一趟了!”
云慕远缓缓抽回手指,将头转向了顾望舒,沉声道:“太后的旨意不可违,还望公主海涵。”
“我海涵你姥姥!”
顾望舒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腰窝,下一秒,两行清泪就从她的眼角滑落,踉跄着扑倒了顾焱的怀里。
“大侄子哎,是姑姑没有护住你,让人将你害啦,你看看,这刚刚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一具尸体啦……”
顾望舒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看得一旁的云慕远嘴角一抽,刚要开口,却被顾望舒一口堵了回来。
“就是你,一定是你派人害了我大侄子,说,你到底让谁动的手,是不是他。”
顾望舒随便指了一个刚才进入到房间中的士兵,张牙舞爪地就朝他冲了过去。
“你杀了我大侄子,我跟你拼啦!”
“够了!”
云慕远冷喝一声,脸上也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长公主,顾焱是死在你的院子当中的,这口大锅,下官可背不下。您还是不要闹了!”
“我闹?好啊,云慕远,想不到你都陷害到我的头上来了!”
顾望舒哭得梨花带雨,委屈的不得了。
“我要去宫里找母后,找皇兄,你等着吧云慕远,杀了我皇室血脉,你跑不了的!”
说罢,她就推开了众人,跑了出去。
等她走后,云慕远看了一眼顾焱身上的伤口,眉头紧锁,抬头看了一眼方才进入的几人。
“该不会,真是你们干的吧?”
“大人冤枉啊……”
那刀口还往外渗血,如果是顾望舒动的手,此刻顾焱的尸体应该早已僵硬才是,可为何会是现在这种状态呢……
云慕远沉吟片刻,轻轻抹上顾焱的眼睛,轻声道:“先将他带走吧……!”
世子身死,影响非同小可,瞬间就让君临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也都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
云城,日光西斜。
马文章从樊府走出后,便遣散了随从,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酒馆。
酒馆藏在深巷处,日光都照不进来,所以早早就点上了灯。
从樊府出来,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所以鬼使神差下,走进了这处小巷。
“马……大人,您已经两年多没有来过这了吧!”
酒馆的老板是一名胡子拉碴的小老头,他的头发随意散开,嘴上的胡子也很长时间没有打理,看起来有些邋遢,但一双老眼却是精光闪闪。
“还是和以前一样么?”
“嗯!”
马文章轻轻点了点头,一杯酒下肚,他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那始终紧绷着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你这酒味道不错,就没想过去闹市里边开个铺子?还有门口那个牌子,都发霉了,怎么不换一下。”
透过门口,一张木质的牌子上长满了青苔,纵使有一根木棍拄着,也有可能随时倾倒,就算是一股小小的穿堂风,也会将它吹得摇摇欲坠、嘎吱作响。
“嗨,酒香不怕巷子深,况且老夫只爱酿酒,对于赚钱这种事,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对了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来这了,以后若是想喝酒,派人过来取就行了,您这一天日理万机,不像老头子我这么清闲,这云城的百姓,可都该指着您呢!”
老头又为他斟满了一杯酒,却让马文章如鲠在喉,难以下咽,那轻飘飘的话像刀子一般扎进他的胸口,让他顿时失去了兴致。
门外,那块写着“心安酒坊”的木牌轻轻摇晃,马文章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了这处深巷。
老头忙完回来,桌上只剩一杯斟满的酒,还有酒杯下压着的酒钱……
回到城主府,马文章便直接来到了翟林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大人,刺杀沈郡主的刺客已经查清了出处,乃是武家的家丁,是不是……”
“喝酒了?”
翟林微抬着头,手里的掌珠微微晃动,看着马文章的眼底,多了一丝……戏谑。
“看看吧!”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文书,轻轻放在了马文章的面前。
“今日一早,张文远就告知我了武府失踪了几个家丁,但这家丁,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是为马大人您做事的吧?”
马文章看了一眼文书,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心里的想法也越来越明确。
“翟大人,人虽然是我的人,但我可没让他们去刺杀郡主,昨日从陈家搜刮出的东西差不多价值二百两银钱,剩下的缺口我也告诉给了苏家,让他们补齐。”
“大人放心,这件事已经被属下安排妥当了!”
马文章紧盯着对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还有用。
但翟林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已经晚了,那批人昨夜已经出发了!这次连我都受到了一定的责罚,怕是你去平城的事,也要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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