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想负责任,不想认她,还送这些干什么?
她很讨厌,很厌恶那个老男人。
明明可以出现,让她日子过得不这么难,却任由她被欺负。
死老登。
辛夷出去的时候,恰好看见辛芷笑着,和陈晋峰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自然而然就挽住陈晋峰的手臂撒娇。
辛芷那样硬朗毫无小女儿样态的五官,做这种撒娇举动其实有点违和,但永远有人捧她场。
哪怕陈晋峰这几年身高缩水,也不比她高,已经有点老态的小老头还拍着她的脑袋。
辛夷安静看着辛芷挽着爸爸的手,她没有动,只是看着这对父女消失在走廊尽头。
未来婚礼,她连爸爸都没有,没人可以挽。
小时候,辛芷的爸爸会带她玩一些男孩子玩的东西,比如奥特曼飞机大炮之类的,虽然很直男,辛芷也并不喜欢还很嫌弃。
但辛夷是有点羡慕的,因为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她去摸了一下他们玩过的飞机大炮。
陈晋峰手制的,自己磨的,有点粗糙的木头大炮。
辛芷二十岁的时候,陈晋峰还带辛芷和她的小男朋友出去一起玩过,去的欧洲。
同一时间,她还在巴黎独自生活,身边只有一个老管家和两个佣人,她的法语还很烂,连表达自己的需求都很难。
她这辈子也没办法带自己的男朋友给爸爸看,毕竟那个老登大概率一辈子不会露脸。
大概他连知道谢却谦的机会都没有,可能以为温峻言那个死扑街是她初恋吧。
进了会议室,因为有辛良玉的秘书盯着,果然合约按照辛夷说的,违约金改成品牌保证金,只相当于三个月的租金。
除此之外,加了条”若商场整体形象或经营环境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品牌方有权提前解约。”
签约的时候,温峻言一直在看着她。
面对甘松这边提出的新要求,温故城的高层短暂商量之后,明显是看了温峻言脸色,最终还是签了合约。
辛夷毕竟不需要签约,她坐在后一排的沙发上,一直在发呆。
直到有人叫她:“辛夷?”
“小辛总?”
辛夷回神,才发现温峻言和辛芷都看着她,再一放眼,其实大家都看她。
她才迟钝扬起微笑:“怎么了?”
陈晋峰平静看着她,丝毫没有在一个屋檐下共处二十多年的样子:
”你对合同有什么建议?毕竟你是商务部副总,以后免不了要和温故城打交道。”
假客气。
辛夷刚刚听清楚了,该加的都加了,她扬起笑意:“没有。”
很久没见到她这么温和地笑了,温峻言都有些入迷,一直盯着她看。
辛夷却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努力集中注意力,也拿平板看电子版合同。
签约结束后,辛夷走出会议室。
温峻言叫住她:“今晚一起吃饭吧。”
在外人面前,辛夷也轻轻带过,给彼此留点体面:“不用了,我约人了。”
“就今晚。”温峻言叫住她。
辛夷却不能在外面逗留,她怕谢却谦又像上次那样不吃饭等她。
她为难笑了一下:“就今晚也不行,我和他约好了。”
温峻言心莫名悸痛。
以前辛夷从来不会爽他的约,现在辛夷却赶着要去见别人。
“你是不是喜…”他说不出剩下的话,对他来说,太残忍。
“是什么?”她心平气和问。
她知道下班后会有一束花等着她,是之前八年都没有过的。
只是想到,都会莫名其妙原谅很多弱智。
温峻言压低声音:“我们去旁边聊聊,行吗?”
他的语气并不锐利,也不咄咄逼人,和之前截然不同,但她没心思再去分析他一举一动。
温峻言这个人对她来说都变得无关紧要。
“行。”辛夷干脆答应。
还不等温峻言高兴,辛夷就点了身后的安保和秘书一起。
就好像,防着谁一样。
但温峻言已经来不及计较这么多了,这是这些天以来,辛夷第一次答应和他单独交流。
到了隔壁会议室,温峻言要坐她旁边,辛夷一下就站起来了。
温峻言的动作错愕停在半空中。
而辛夷没有管他感受,自顾自坐到了对面:“说吧。”
温峻言握着文件夹的手紧了松松了紧,但他还是强行扬起一抹笑意:
“今天签了这个协议,我真的很开心。”
辛夷也如常说:“恭喜啊。”
温峻言语气柔和,眼神都泛着光:“以后我们会多很多共事机会。”
辛夷打断他:“不会的。”
她拨弄着谢却谦陪她做的美甲:
“如果你真了解我的处境,就会知道,这么大的成绩绝对不会落在我头上,和你对接的不会是我,应该是我姐姐和我的顶头上司,换言之。”
她平静宣布,“这桩交易和我没关系。”
温峻言都稍稍错愕了:“和你没关系吗?”
辛夷语气里甚至都没有讽刺,只是照说现实:
“看来这么多年,你还是完全不了解我,你但凡知道一点我的处境,你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她的确要感谢温峻言,她最不顾一切的时候,温峻言只是一再退却,一再冷漠。
她才有机会看见别的风景,而不是被他绑死。
温峻言好声好气哄着她:“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我这段时间每天都想着你,都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辛夷漠然又很博爱地说:“睡不着觉去看医生,我办公室有盒没吃完的佐匹克隆片,拿给你吃,缺点是致幻,好处是马上能睡着。”
温峻言无奈至极:“我不需要安眠药,我只需要你。”
“不需要安眠药这句话应该我说,离开你之后,我再也不需要安眠药了。”辛夷竟然有种自己又完成一个关卡,把自己拯救出来的成就感。
她轻盈挑了一下唇角,得意又短暂,狡黠得仿佛把温峻言当怪刷。
这种锋利挑衅的表情,在素来温柔包容的辛夷身上是割裂的。
温峻言只是怔了一下,又眉目微苦地劝她:“回到我身边吧,那个人他能给你什么?我都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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