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娜故作惊讶:“是你的?不好意思啊,放在沙发上,我看见就没多想,以为是任哥的,太冷就给穿上了。”
林芝芝这会儿才听见,一下猛地抬头。
如果这衣服是谢却谦的就太尴尬了,明娜当着辛夷的面穿她男朋友的衣服。
林芝芝一直脚趾抠地。
谢却谦只说一句:“没事。”
没和明娜进行多余的直接交流,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侍者,态度疏淡:“给她找条毛毯。”
侍者连忙去找。
不多时就找了块羊绒披肩过来,上面还印着会所logo。
直到披肩送过来了,明娜才把他的外套脱下,抱歉地笑着:“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中央空调太冷了。”
她上前把外套递给谢却谦,谢却谦接,就意味着要产生接触,哪怕肢体不触碰,距离都会大大拉近。
但会所的经理立刻过来,笑吟吟地挡在中间,接过了衣服:
“不好意思明女士,您应该和我们说的,我们备了很多给女客用的披肩,给您和谢先生造成误会了。”
明明这误会应该是暧昧浪漫的摩擦,但谢却谦根本没有和明娜产生更多对话。
想象中的交谈未发生,更没有谢却谦揶揄调侃,缓解气氛的画面,她也没机会面红心动。
明娜没想到谢却谦这么冷淡。
之前还以为他稍微松懈了,对他们这些朋友都有明显的态度缓和。
但现在,完全就是之前的状态。
她有点失望,内心的很多期待都落了空。
他在东京都对她笑过,她递咖啡的时候,哪怕他笑是礼貌性质的,也是笑,她以为自己和谢却谦距离没那么远。
多少和他同阶层的世家千金都未必能得他一笑,她却可以,她以为自己有捷足先登的机会,越过那些身份远超过她的人。
谢却谦只沉声说了句:“里面有车钥匙。”
经理把里面的车钥匙拿出来,上面的钩织玉兰花在空中摇摇摆摆。
谢却谦态度落落穆穆,漠不关心,只微微颔首:
“有点事,先走了。”
这句话也不是和明娜说的,是和大家说的。
众人留他:“不再坐一会儿啊?”
“刚来就走,还想留你一起吃个夜宵。”
谢却谦礼貌道一声:“下次。”
他直接提步走了。
虽然谢却谦态度冷淡,但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攻击,只是猛然拉开距离,明娜都有点说不准,他是不是因为刚刚的事生气,还是真有事要忙。
朋友里有几个猜到了谢却谦走的原因,但也只是看了明娜一眼,看破不说破。
太过微妙。
毕竟明娜也是他们的朋友,有些事,明娜不知道,也迟早会知道,没必要把场面闹得那么难堪。
谢却谦走了没多久,辛夷就收到条信息:“回去吗,送你回去?”
辛夷的确也有点心不在焉了,她笑着:“我先回家了,明天我要上班,没法玩得太晚。”
大家就知道,她肯定要和谢却谦一起走。
Mia笑着揶揄:“快走快走,看见你就烦,快回家去吧。”
“哎呀,不知道是谁,戴着新戒指闪亮登场没多久,炫耀完就走了。”林芝芝故意扮鬼脸挖苦。
辛夷抿唇笑笑,提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往外走。
但出门的时候,没走出多远,辛夷就在垃圾桶里看见了谢却谦那件外套。
今天他穿着、她还觉得很帅的那件衣服,现在就在垃圾桶里,上面是纸巾、烟蒂和其他垃圾,如同那件衣服本来就是垃圾。
辛夷垂了眸,能感知到谢却谦心情应该不太好。
她下楼,谢却谦就在车里等着她。
孔武有力气质威严的司机来帮她开门,辛夷也不好忽视了:“谢谢。”
对方略点头。
上车后,和谢却谦同坐在后座,但车窗外明明暗暗,谢却谦一直没说话,只有那束花的香气悠悠飘入鼻息。
她心绪如夜潮一样起起伏伏:“今天谢谢你带我去切石头,我改日给你回礼。”
他终于看了过来,他漆黑的眸中,有光点明亮如银,静静看着她,只吐出两个字:“回礼。”
正常的男女朋友,本不应该如此计较分明。
辛夷也没打算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本来就应该还礼的。
她这么想,就这么说了:“到那个工作室切石头的时候,我就想要给你回礼的,确实破费了。”
他没置喙,只说句:“好。”
但他的反应就是不太开心。
夜色中,他没看她,峻凛的侧脸在浮浮沉沉夜色霓虹里,依旧是冷冰冰的。
当然可以强吻他来解除此刻愠意,但这也意味着要把这段关系深入拓下来。
辛夷移开视线,她不说话,握着旁边的车门把手,一直安安静静。
一直到车行驶到她家门口停下,她才开口:“石头太招摇了,先放你家,我方便了过去拿。”
他不表达任何情绪和看法,只应一句:“嗯。”
她抱起花,自己走向别墅,没走多远,佣人就来接过,还笑着说:
“恭喜小姐今天高升,这是别人送的恭贺花束吧?”
谢却谦没听见她回答,不知道是又嗯一声,忽略掉和她发生故事的主人公,还是含糊其辞。
辛夷回到家,佣人将那束花插好,将中式陶瓷花瓶摆到她房间。
她洗漱后,身体已经很累了,看着天花板好久才睡着。
但半夜三点,她偶然醒来上洗手间。
一看手机,发现谢却谦两点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美甲是榫卯的,想取可以取。”
辛夷还没完全醒,心脏都无由来沉了沉。
她自己研究了一下,才发现无名指的美甲的确有部分可以拆卸。
在那颗浅绯红碧玺下,有个榫卯相合的结构,推开就能把宝石部分卸下来。
也可以顺利将红钻戒指取下。
她拿着那枚戒指,有点怔愣。
谢却谦还在自己房间躺着,侧卧着睁眼看窗外的时候。
半夜管家忽然来敲门,从未有过的不礼貌姿态,似势必要把他叫醒:
“先生,先生,有客人来了。”
管家也是焦头烂额:“辛小姐来了,您要不要起来见一面?”
谢却谦骤然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