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会客厅的时候,辛夷乖乖跟在辛良玉身后。
经过树荫密布的长廊时,辛良玉忽然说:“那条鸽血红手链扔掉吧,成色太雾了,我再给你买一条。”
辛夷都愣了愣,才笑着说:“妈妈要给我买新的吗?”
辛良玉走在她前面,辛夷看不见辛良玉的表情,只听见辛良玉嗯一声。
辛夷像条尾巴狂摇的小狗一样:“谢谢妈咪。”
走出行廊,看见温峻言的那一刻,辛夷瞬间不嘻嘻。
温峻言穿的人模狗样,灰西裤和风琴褶白衬衫,斯文清逸,见到辛良玉就礼貌起身:
“阿姨,好久不见,上次想在置业晚宴上见您,没想到您没出席。”
辛良玉也带上薄笑:“行程太多,来不及。”
温峻言看向辛良玉背后的辛夷,辛夷硬着头皮,还得陪笑:“你怎么来了呀。”
“今天是七夕。“温峻言说话很温和,像哄着她。
辛良玉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儿,察觉到她的轻微异样。
以前见到温家那个小儿子,辛夷都是扑过去的,但今日温峻言主动上门,她反而躲在自己身后。
温峻言也感觉辛夷好像没之前亲近,他有意说:
“阿姨,我给您带了一幅字画,郎世宁的青羊图,之前听您说过想收藏清代字画,这幅是我在苏富比春拍拿下的,希望能合您心意。”
辛夷有家里开古董拍卖行的朋友,大概知道这字画的价格,起码是过千万的。
莫名其妙。
不知道是不是温峻言父母看了不喜欢,扔到一边,被他拿来借花献佛了。
不然温峻言怎么可能送她这么贵的东西,她从来都没有从温峻言手里收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总感觉这男的有事,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
辛良玉倒也没想到,原来两个人关系没有退步,反而近了一步,这幅图成交价五千万,之前她偶听说过,因为委托人进行了同场拍卖竞价。
不过她没有买这幅图,选了另一幅清代字画。
之前这个小男孩从来没有送过她这么贵重的东西,也就是礼节性的礼物小打小闹。
这次竟然送得这么隆重。
更像是,好事将近,提前讨好丈母娘。
礼物的价位有时代表在心里的地位,如果不是特别看重辛夷,不会送这么重的礼。
这种礼物,哪怕在利益交换的商场上,都算是很重的礼。
辛良玉面上和蔼:“有心了。”
温峻言一派和气恭敬:“阿姨,我能和辛夷聊聊吗?”
辛良玉倒没有直接推辛夷去,而是看了眼辛夷,闲闲地说:
“你不是说跟峻言关系同之前一样?那不就是还那么亲亲密密?”
听到这话,辛夷笑都笑不出来,不知道原来之前她和温峻言在辛良玉眼里是这样的。
现在还没有稳稳拿到mucho的入场券,不敢舍掉温故城这张牌,免得在辛良玉面前显得毫无底气。
她只能尬笑:“妈咪乱说,我只是说我们关系还好。”
辛良玉懒得管他们小辈这些事:“你们先去花园聊聊吧。”
温峻言含笑点头:“谢谢阿姨。”
辛夷实在是没力气敷衍,辛良玉一走,她就转身,淡淡说:“走吧。”
温峻言跟在她身后。
到了花园的葡萄藤玻璃花房下,辛夷坐下,就有佣人来上花茶和点心。
辛夷手臂搭在扶手上,撑着脑袋:“怎么忽然过来了?”
温峻言少见的有耐心:“今天是七夕,我订了餐厅,一起出去吃饭?”
辛夷都敷衍累了,还得笑:“不用啦,我不是说了吗,你都这么累了,不用把休息时间花在我身上,我会心疼的。”
没想到这个天杀的温峻言下一句话居然是:“我想你了。”
辛夷都呆住了,但她的下意识动作反映一切,她面无表情,本能地因为胸腔里有压力,自己都不知道地叹了一下气。
她才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可亲地笑起来:“我们订婚宴那几天不是一直都待在一起吗,我刚回来你就想我呀。”
她说话有点奇怪,之前辛夷恨不得和他多相处,但那几天,明明每个晚上辛夷都没和他在一起,白天甚至也偶尔找不到人。
她却说那两天他们黏在一起。
温峻言声音放低,温言细语和她说:“人太多了,都没能和你好好相处。”
辛夷觉得他这人真的很奇怪,他们之前一个月不见一次都无所谓的,怎么非要见她。
她现在是真没力气敷衍,她侧首看旁边开得正好的芍药,想怎么把他弄走。
但她一转头,耳朵上的鸽血红小灵蛇耳环就折射阳光,瞬间绚丽的切割光都刺到了温峻言的眼睛。
辛夷之前从来不戴这么招眼的颜色。
温峻言几乎不需要思考:“这对耳环是谁送给你的?”
辛夷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耳环,都忘了耳环还在耳朵上,她随便答了句:“我自己买的。”
但下一秒,温峻言就忽然说:“是文柏言买给你的吗?”
辛夷都微愕,心跳得有点快,怕他知道自己和文柏言的事:
“你在说什么呀?”
温峻言戳穿她:“不用瞒我了,我听说你去见了文柏言,而且一个月前,他就小范围放过话,说想和你合作。”
辛夷实在是不知道这个。
那文柏言还吊她一个多月,她一直和他秘书室约,他都说没空。
温峻言看见她的表情,其实就知道,真的是文柏言送的。
但他之前只是以为对方想和她商业合作,现在就意识到,对方的图谋绝对不仅仅是合作。
她怎么能在情人节收别的男人礼物?
温峻言压下心底火气,耐心同她说:“这人有别的图谋,七夕节,他和你又没什么关系,不应该送你礼物。”
辛夷懵懵地装傻:“啊?可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呀,还帮解决我入驻的事情,帮了我好大的忙,虽然就帮忙入驻了铜锣湾那家。”
温峻言果然稍微急了:“入驻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你为什么要去求别人?求的还是mucho的人。”
辛夷听他略带脾气的话,心底无语。
以往他就是这么装傻,她都没说过什么,她只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装一次,他为什么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