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道清俊挺拔、熟悉到极致的少年身影,骤然映入眼帘的刹那。
所有的寻觅辛苦、所有的心底忐忑、所有的日夜担忧,尽数轰然崩塌!
混沌墟风轻雾静,少年孑立虚空,玄衣素雅、身姿挺拔、眉眼清俊。
纵然气质疏离淡漠、自带万古道主的清冷孤傲。
可那张脸、那骨相、那身形 那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熟悉气息,与她日夜思念的爱子,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哪怕他褪去年少稚气、敛去少年锋芒、修成无上道果、化作寂灭强敌。
可在一位母亲眼中,他永远是那个幼时依偎身侧、少年征战四方、让她牵肠挂肚的孩子!
南宫曦儿双目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滑落脸颊。
所有的坚韧、所有的执拗、所有的冷静,在此刻尽数瓦解。
她不顾周遭混沌气流、不顾前方陌生道君身份、不顾所谓大道疏离。
身形一晃,极速冲上前去,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触碰思念已久的爱子。
一旁的玄冥劫风、紫霄神雷两道化身,见状默默侧身避让,归于混沌雾霭深处,隐去身形,静静旁观。
他们是周煜的杀伐道身、审判道身,无心无情、不问俗世,唯有红莲,承载着周煜所有的温情记忆、所有的俗世牵绊、所有的人心温度。
母子重逢,本就该由红莲道身直面,由本心承接。
空旷的混沌墟中央,只剩一人伫立、一人奔赴。
“你认错人了。”
红莲道子身躯紧绷,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偏过头去,避开她含泪的目光。
声音刻意冷淡疏离,带着刻意的反驳与否认。
“我名红莲道子,非俗世之人,无家无亲、无父无母、无俗名牵绊。”
“你口中的周煜,早已陨落于天枢终战,世间再无此人。”
他字字清晰、句句冰冷,刻意划清界限、刻意剥离因果、刻意斩断关联。
他知晓自己只不过是周煜的道身,知晓眼前之人是生养本体的母亲,知晓这万里寻亲的万般辛苦。
可他的道途早已踏上逆道巅峰,一旦归乡,因果闭环、牵绊缠身,前路大道便再无纯粹可言。
少年傲骨,不允许他回头。
宿命道途,不允许他贪恋温情。
可他越是冷漠否认,越是疏离拒绝,南宫曦儿心底的酸涩与心疼便越是浓烈。
“我没有认错!娘亲绝对没有认错!”
南宫曦儿停下身形,站在他身前咫尺之处,泪眼婆娑,却无比坚定地望着他躲闪的眉眼,声音哽咽却铿锵有力。
“别人认不出你,娘亲认得!”
“你的眉眼、你的骨血、你的气息、你的身形,都是娘亲刻在心里一辈子的模样!”
“娘亲的血脉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娘亲,我的孩子还活着,我的煜儿还在诸天某处好好活着!”
她向前半步,距离更近一分,温柔的目光死死锁住他刻意冷漠的面容,字字泣血、句句真心:“煜儿,别骗娘亲,也别骗你自己。”
“你眼底的温柔、你骨子里的善良、你对战你父亲时的刻意留手,从来都不是红莲道子该有的无情道心!”
“你就是你,你永远都是娘亲的孩子,永远都是阿离的儿子,永远都是繁心秘境盼归的少年!”
红莲道子指尖微颤,心头狠狠一震!
她看透了!
哪怕他隐匿道身、更名改姓、逆转道心、伪装绝情。
可深藏本心的温柔善良、血脉温情,终究瞒不过最懂他、最念他的母亲。
他强行稳住心神,依旧嘴硬反驳,语气带着一丝慌乱的强硬:“道不同、身已化、因果已断。”
“昔日周煜,身死魂消,今日红莲,唯道独行。”
“二者并非一人,娘娘执念过重,徒增虚妄,速速归去,莫要扰我道心。”
“执念?这不是执念,是娘亲的骨肉至亲!”
南宫曦儿泪眼滂沱,却倔强地不肯后退半步,反而再度上前。
几乎贴近他身前,目光温柔又执拗,死死盯着他刻意冰冷的眼眸。
“你可以骗天下人,可以骗你自己,可以改姓名、修逆道、分道身,可你骗不过血脉、骗不过神魂、骗不过娘亲!”
她说着,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手,不顾他周身隐隐绷紧的业火气场,轻轻伸向他的肩头。
指尖轻轻抚过他肩头隐秘的位置,那里覆盖着暗沉的红莲纹身,纹路蛰伏皮肉,温热的血脉触感清晰传来。
“你自幼身负永劫圣体,天生红莲伴身、雷霆藏骨,这是万古唯一的本命体征,普天之下,仅此一人!”
“这红莲纹身、这火焰本源、这骨血气息,除了我的煜儿,无人能有!”
指尖触碰的刹那,红莲道子浑身巨震!
一股源自胎血本源的极致温暖,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瞬间击溃他层层伪装的冰冷坚硬。
尘封已久的幼时记忆、秘境温情、家人相伴、岁月安稳,如潮水般汹涌翻涌而上,冲得他精心构筑的无情道心几近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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