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喋血纠缠(1 / 1)

黑岩谷的隘口处,血腥的拉锯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标准时。

焦糊的血肉味、硝烟的硫磺味与燃油的刺鼻气味混杂在一起,被山风卷着扑向每一道战壕。奥波瓦尔亲率的一万六千轻装突击步兵,就像一根被巨力砸弯却始终不肯折断的铁钉,死死楔在帝国军撤往星港的唯一通道上。

这支从断脊峡战场上直接拉下来的部队本就带着满身疲惫:士兵们的军靴鞋底大多磨穿了洞,裤腿上凝结着暗褐色的血痂,不少人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 那是断脊峡一役留下的旧伤。轻装疾行百余公里后,所有人的体力都已透支到极限,每人标配的三个基数弹药消耗了近半,仅有的十八门轮式突击炮也在反复的突围冲击中被击毁了五门,炮管扭曲地歪在一旁,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

可就是这样一支看似强弩之末的部队,硬生生扛住了佐卡拉三万精锐的轮番冲击。从拂晓到正午,帝国军发起了七次规模不等的冲锋,最远一次甚至突入了联军的第二条战壕,却最终还是被敢死队用血肉之躯顶了回去。狭窄的隘口前,尸体层层叠叠铺了三层,帝国军的蓝灰色军服与绝境守卫的深褐色战衣交错堆叠,鲜血顺着岩土的缝隙往下淌,在低洼处积成了暗红色的血洼,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微微发烫。

防线最前沿的一号高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这是隘口的制高点,也是整条防线的咽喉,一旦失守,整个封锁线都会被撕开一道无法弥补的口子。佐卡拉显然也清楚这一点,首轮突击便压上了最精锐的装甲力量:两辆黎曼鲁斯主战坦克碾过坡下的碎石,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标志性的战斗炮炮管高高扬起,炮口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近百辆奇美拉装甲车呈楔形阵型紧随其后,车体两侧的射击孔里,星界军士兵的激光枪已经充能完毕,红色的光点在岩壁上晃动。

“轰 —— 轰 ——”

坦克主炮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两发高爆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高地阵地。爆炸的气浪掀起数米高的土石气浪,联军士兵仓促挖掘的临时单兵掩体在重炮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两名来不及躲进防炮洞的士兵连人带枪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后方的岩石上,头盔凹陷下去,再没了声息。碎石噼里啪啦砸在周围士兵的头盔上,隔着装甲都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力道。

跟在坦克身后的星界军步兵随即呈散兵线展开,踩着爆炸的余波向前推进。激光枪的红色光束密密麻麻扫过阵地,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死亡大网,光束扫过岩石便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擦过士兵的胳膊便瞬间烧穿布料与皮肉,冒出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反坦克组!左路!” 高地指挥官嘶吼着挥下手臂,他的左脸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半小时前被弹片划开的伤口,此刻说话时绷带下还在渗血。

三个两人反坦克小组从侧翼的岩缝中快速跃出,扛着 Mk 型聚能火箭筒,借着爆炸扬起的烟尘躬身疾跑。最前面的是班长库尔带领的小组,两人刚跑出两步,坦克同轴机枪的子弹便扫了过来,一发子弹精准击穿了库尔的胸膛,厚重的防弹衣没能挡住大口径机枪弹的侵彻力,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栽倒在地,手里还死死攥着火箭筒的背带。

副射手连停顿都没有,俯身一把抓过火箭筒,顺势单膝跪地,肩膀顶住枪托,眯眼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咻” 的一声,赤红的尾焰从筒后喷出,聚能穿甲弹拖着淡淡的白烟,径直撞向左侧黎曼鲁斯的履带连杆处。

“砰!”

剧烈的爆炸中,金属射流瞬间烧穿了履带护板,粗大的履带销钉带着火星崩飞出去,沉重的履带瞬间松垮下来,脱落在地。庞大的坦克车身猛地一歪,左侧负重轮悬空打转,瘫在了阵地前的斜坡上。舱内传来车长愤怒的嘶吼,炮塔缓缓转动,试图用主炮轰击反坦克小组的位置。

可另一辆坦克却借着烟尘的掩护,硬生生冲到了阵地前沿三十米处。车载重爆弹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战壕的胸墙上,碎屑四溅,联军士兵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防炮洞里,任由土石砸在头盔上。紧接着,坦克舱盖 “哐当” 一声掀开,六名星界军跳下车,端着激光枪呈三人战术小组交替掩护,弯腰向着战壕缺口突进,眼看着就要突破防线。

就在这时,奥波瓦尔的近卫预备队冲了上来。

千余名身披重型防爆甲的敢死队员,人人怀里抱着成捆的热熔炸药,腰侧别着动力战刀。队长嘶吼了一声,率先跃出防炮洞,迎着弹雨向前冲锋。大口径子弹打在防爆甲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火星四溅。最前面的两名士兵胸甲被连续击中,护甲凹陷下去,内脏震碎,口吐鲜血栽倒在地;后面的人脚步不停,径直踩着战友的遗体继续向前。

冲在最左侧的士兵腿部中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他没有喊疼,反而抱着炸药包在地上匍匐前进,拖着一路血痕,一点点向坦克侧后挪去。最终,有三名士兵成功冲到了坦克引擎舱侧后方,他们互相掩护着靠上去,将成捆的热熔炸药死死贴在装甲最薄弱的引擎散热栅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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