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根基深厚(1 / 1)

韩天立眼神一寒,左手强行抬起。

暗金剑气方才凝聚半尺,右臂剧痛便牵动全身,身形微微一晃。

柳如燕急忙上前扶住他的身躯。

“宗主,不可强动灵力,先疗伤要紧。”

就这片刻迟滞,远处的孙玄苍已然捏碎了手中的血遁符。

“韩天立!”

孙玄苍的声音尖利嘶哑,满是怨毒与后怕。

“杀我盟友,损我祖器,这笔血债本王给你记下了!”

“待本王养好伤势,定要叫你擎天宗上下鸡犬不留!”

虚空之中裂开一道漆黑的裂隙,刺目的血光裹挟着孙玄苍,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之间终于重归寂静。

山门外,唯有被削平的荒山和遍地焦黑的碎石,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合体之战。

韩天立轻轻推开了宁易辰与赵林天的搀扶。

他挺直了原本微佝的身躯,单手按住右臂刺出皮肉的白骨。

柳如燕走上前,取出一方干净柔软的丝帕,极轻地擦拭着他下巴上的血污。

韩天立没有出声。

他缓缓转过身,抬眸望向正北方向的邯郸王城。

料峭的山风吹过染血的黑袍,带起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味。

韩天立那双漆黑沉静的瞳孔之中,杀意未曾消退半分。

孙玄苍虽然用血遁符逃了。

但这笔血债,早晚要连本带利彻底收回来。

韩天立返回宗门密室,闭关疗伤。

他盘膝坐在石室的蒲团上,混沌灵液顺着经脉缓缓流过。

精纯生机尽数引入四肢百骸,断裂的七根肋骨被灵力稳稳托住。

伴随着细微的脆响,七八根断骨已经一根根接回了五根。

右臂那截刺出皮肉的白骨,也被强行压回了血肉之中。

混沌神诀在体内运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周天,暗金灵液渗入骨缝。

破损的经脉随之接续,裂开的缝隙一道道完美弥合。

整整一日,石室内未传出半点动静。

而石室门外,柳如燕靠在墙边,手里捧着一壶新沏的灵茶。

她身旁放着主阵盘,三处核心阵眼的变化皆在她掌控之下。

此时她眼下浮现出两圈青黑,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衣袖上还沾着几片阵台上的碎石灰。

而她袖中还藏着那方擦过韩天立脸上血污的丝帕。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她没有清洗。

只将其叠得整整齐齐,收入袖袋最深处。

第二日清晨,厚重的石门终于打开。

韩天立换了一身整洁的黑袍走出,活动了一下右臂。

骨头发出两声轻响,虽说还差点火候。

但断骨接好了大半,已经完全不影响出剑。

他抬手运转混沌霸体,暗金符文从手背向肩头极速延伸。

符文很快覆满全身,形成一层完整的琉璃甲胄,将裂开的缝隙尽数遮掩。

甲胄只维持了三息,便被他收回体内。

“还差两日温养,不过不碍事。”韩天立低声道。

柳如燕将那杯温度刚好的灵茶递了过去,什么也没说。

韩天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扫了她一眼。

看见她发间沾着的石灰,他自然看得出她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

“主阵盘昨夜跳了两次。”

柳如燕避开了这个问题,又从袖中递来一枚玉简。

韩天立余光看见她左袖鼓了一块,知道那块丝帕被她收进了袖口,但他并未点破。

“孙玄苍没有回头,王室边军却封了三条商路。”

韩天立听完这些情报,将空杯放回托盘。

“先去议事。”

柳如燕转身跟上,一起前往了主殿。

很快主殿大门关死,殿内宁易辰等人早已到齐。

他们正在议论是否要主动出击攻打王室报仇。

韩天立才刚落座,宁易辰便最先拍桌站了起来。

他将手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石桌嗡嗡作响,茶盏都跳起半寸。

“宗主,我建议全宗出击,将王室给灭了。”

“毕竟孙玄苍伤成那副鬼样子,暗金战戟又损了三十余道器纹。”

“他手底下能打的,现在就剩一群元婴。”

“现在不打,难道等他养好伤再来?”

宁易辰憋了整整一夜,腰间那只旧酒葫芦都没开封。

在他看来那薛长陵已死,孙玄苍只剩不足三成战力。

趁他缩在王宫养伤,咱们直接杀进邯郸城一了百了,这是攻入王城最好的机会。

“宁长老说得痛快。”

曹长远坐在角落没有附和。

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起身铺在石案上。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红色小点,他将十二枚黑色阵钉压在王宫四周。

“可咱们的人进去以后,未必还能痛快地出来。”

宁易辰看向地图,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曹长远手指点在王宫北侧。

“十二处七阶阵枢,七条阵力回环线路。”

“王室经营邯郸城数千年,明面上就有这十二处大阵。”

“王宫地下还有三层禁地,从来没有外人活着进去过,也没有完整舆图流出。”

“里面藏了什么底牌,谁也不知道。”

曹知风将主阵盘抱在胸前,站起身补了一句。

“赵中沙虽然死了,但王室在册的七阶阵法师还有两人。”

“他们虽然不如赵中沙,却足以维持护城大阵短期内不垮。”

“强攻王宫,阵法阁至少要折损一半人手。”

铁无涯坐在末位,靠在殿柱旁边,手边还摆着一块未打磨完的阵骨。

“宗主,话说难听点。”

“擎天宗若倾巢而出,山门谁守?”

“宗内千余弟子,还有宗主父母与韩家老小,都在玄灵秘境。”

“万一王室在别处还藏着人手,咱们前脚出门,后脚便要给家里收尸,一个能打的都不剩。”

殿内安静了几息,宁易辰握住酒葫芦,拇指反复摩挲葫芦口,却没有拔塞。

他想报贺天青的仇,也想趁孙玄苍虚弱斩草除根。

可地图上的十二枚阵钉,让那份急切慢慢压了下去。

韩天立坐在主位上,右手食指慢慢敲着桌面,把每个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宁易辰要打,趁敌人残血补刀,战场上天经地义。

但曹长远和铁无涯说的也是实情,邯郸城盘踞了几千年。

其根基深厚,埋了多少陷阱,无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