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弟子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道:“薛师兄,玉髓续骨汤需要现熬,价格也不便宜,这件玉佩顶多够用几天的。依我看她那伤势,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好利索。
薛白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换成次一点的药汤,就说成是玉髓续骨汤就行。
再把这段时间我在她们身上的花销和压力都好好说一说,让她知道我够上心就够了。
内门弟子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师兄放心。
薛白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办。
内门弟子快步离开,朝着药坊的方向赶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薛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只有远处几盏灵灯的微光在风中晃动。
他攥紧拳头,低声自语。
只要后天赢了陈北玄,稳居前三,到时候光是奖励就够我用的了。
再把玄黄母气弄到手......
到那时候,我薛白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也不用再假装对那两个乡巴佬好了。
夜色深沉,无星无月。
远处的药坊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火,隐约能看到内门弟子的身影正在柜台前交涉。
薛白最后瞥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离去。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连步伐也比来时稳重了几分。
……
转眼,又到了大比的日子。
虽然今天只有两场比赛,但看点却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足。
光是沐剑屏对呼延明月这一场,就足够让整个太一城沸腾三天三夜。
一个是太一剑宗唯一亲传,大乾王朝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一个是镇南王府郡主,半步化神的恐怖实力,至今未尝一败。
更别提,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坊间早就传遍了,说呼延明月的妹妹呼延霜,当初就是被沐剑屏当众打了一耳光,颜面尽失。
虽然后来那丫头死在了别处,但这笔账,当姐姐的可一直记着呢。
因此天刚蒙蒙亮,太一山脚下的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比前几日还要夸张,连过道两侧都站满了各路散修,连那些顶尖宗门的带队长老都被挤得往后退了几步。
有人为了抢一个好位置,天没亮就来了。
还有更离谱的,干脆就在广场上打坐修炼,硬是没回去。
庄毕凡挤在人堆里,踮着脚尖往前看了好几眼,又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今早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可见今日凶险异常,必有大事发生。
周浩宇瞥了他一眼:那你今天下注了没?
庄毕凡缩着脖子,声音都小了几分:下了……但没下多少。
多少?
五万颗极品灵石。
周浩宇眉头一挑:五万?你之前不是一场就押二十万的吗?
庄毕凡苦着脸道:之前亏怕了,先是押红菱姐赢,赚了十五万,后来押那个绿毛龟输,亏了二十万……再这么玩下去,我连裤衩都要当了。
展红菱难得接了一句:你还有裤衩可当?
庄毕凡脸一垮:红菱姐,你怎么也学会嘴贫了?
展红菱没有搭理他。
周浩宇笑了笑:这一场倒是没有翻车的风险。
庄毕凡猛地来劲了:啊?可是比拼马上就要开始了啊,大哥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浩宇打趣道: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之前就说了,决赛才是最关键的。
与其为了点蝇头小利去承担风险,不如赌一波大的。
庄毕凡顺势问道:那大哥你觉得决赛谁能赢?
周浩宇沉吟了片刻:不好说,得先看今天的结果。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展红菱。
展红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前两天的伤势还没好利索。
周浩宇皱眉道:你不去养伤,凑这个热闹,真的没问题吗?
展红菱微微摇头:这里灵气本来就很充裕,也很精纯。虽然吵了点,但疗伤效果也是有的。
而且,多观摩观摩,对修行也有好处。
周浩宇转头冲庄毕凡道:受伤了都不忘学习,你学学人家。
展红菱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又补了一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也没什么积蓄了。
我也想赌波大的。观摩就更有必要了。
周浩宇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合着我们仨都是穷鬼啊?
庄毕凡一听这话,顿时开启了诉苦模式:没办法啊大哥,无论是修行还是与人动手,各种成本实在太大了。
你是不知道,之前去遗迹前我就花了不少钱,各种符篆、阵旗、傀儡材料,全是钱。
后来疗伤又花了一笔,前两天对付那个死太监,差点把我底裤都掏空了。
害,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展红菱也点了点头:我也花了不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平静:所以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去了。
周浩宇问道:你是要离开九渊墟?
他早就知道展红菱是影子殿堂的人。
而影子殿堂作为天机阁的一部分,主营业务其实都在五大域。
她之前之所以出现在幽冥渡,属于是利用休假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事。
见展红菱点头,周浩宇又问道:我听说,九渊墟的人不能轻易离开,有这回事吗?
展红菱也没隐瞒: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但我师父在过来之前,就提前带了名额过来,所以当初带我离开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更别提我后面还加入了殿堂,我们殿堂也算有点实力。
所以不仅是九渊墟,其他地方我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通道是我们的私人通道,外人不能借用。
庄毕凡一听,顿时凑了过来:咋了?大哥你想离开是吧?
如果想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想点办法。
说完,庄毕凡还不忘露出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