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文博苦笑一声,“伯父,这是夸我呢,还是损人呢?”
温尚书道:“当有人为了某种目的而设局时,你我皆是棋子,弃与不弃,没有两样,但是,未雨绸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伯父,当初您和伯母,把温小姐送走,就是破局的第一步,对吧?”樵文博的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皇上作为掌权者,天底下的民众,皆为棋子,自是无可厚非。可他,为何设局害我?”
温尚书看着他,“博儿,左相有没有设局,你在折子上,可发现了一些什么?”
樵文博回忆着,“贿赂的银钱数额,可以随便写。珠宝玉器的出处,只要有点钱,就能派人去查。”
温尚书不赞同,“你的祥和苑,真有那些东西?”
樵文博点头,“真有。出处也丝毫不差。但不是贿赂所得,是自己休沐时,慢慢收购的。也有一些,是物物交换所得。”
温尚书提醒,“出处可以查,交换日期却不能乱写。你可有想过,左相与皇上,谁的……”
他没有说出答案,让樵文博自己体会。
“自然有交易日期的。折子上说的日期,对错都有。”樵文博道。
温尚书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博儿,皇上的做法,可比布局的人,高明得多。不但破了局,还提升了左相,更是给了你最好的退路。”
“左相不是布局人?匿名折子,也不是左相写的?”樵文博道
他的睿智,不仅仅表现在政事上。
“是!局中人和局外人,都是天厅的手笔。”温尚书说得模棱两可。
“知道了,谢谢您!”樵文博由衷之言,比起不切实际的许诺,来得真实感人。
“何日启程?可想好了,把家眷也带走?”温尚书有些不舍。
樵文博摇头,“留在这里,能让多方面的人放心。”
温尚书劝道:“博儿,老夫人还在后山镇吗?如果让侄媳妇去那里,也是可以的,此处不能留。”
“不在。”樵文博身边的暗卫,早得了老夫人去青峰阁的消息,并告知,皇太子和皇长公主,陈太后都不在后山镇。
“伯父,青九他们,是走了吗?”樵文博抛出问题。
温尚书淡淡一笑,“内人在尚书府,青九派了人保护。孩子们可能离开了。”
樵文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姐姐才是局外人。”
温尚书点头,“如今的形势,朝野皆是局中有局,局外人又被局外人所制衡,我们要做的,就是遵循本心,问心无愧就好。”
樵文博接过话茬,“活着,才能破局,置之死地而后生。”
温尚书道:“博儿,姜智和青十,其智慧与谋略,不可多得,遇到事情,一定要与他们商议。”
樵文博反问,“青十,也去了边关,还是隐在京都?”
温尚书点头,“明面上,去了边关,实际上,他在京都,与姜慧互相交换了庚帖。至于成亲与否?只有姜夫人知道。”
“我想在走之前,去一趟姜府,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过去的?”樵文博看向温尚书。
“你经常出入姜府,为何此次前去,要邀请老夫?”温尚书一语道破。
樵文博低声道:“伯父,坐尚书府的那车过去,没有人会怀疑。就像你过来,不也没坐御赐的那车?”
温尚书伸手,轻轻敲打他的脑袋,“臭小子,拿老夫作为你手里的刀,来破眼前的困局。”
“过奖,过奖!”樵文博不客气,收下他的夸奖。
两人商议一下,让人给姜府递了帖子,去马车行,租借一辆崭新的马车,同时,连赶马车的车夫,都是车行的人。
……
樵轻尘在小相爷离开轻尘宫后,直接去了凉亭,靠在亭柱上,看着叶落尽的海棠枝,感觉其在风中冰冷里带点凄凉。“寒雾随风渐散尽,冷霜逐日慢慢消。岂忧萧瑟清秋寂,会待暖阳赴良朝。未叹凡尘多失意,久逢春暖自逍遥。”
“尘儿,何事感慨?”天顺帝站在凉亭外。
樵轻尘没有理会,眼睛盯着最高处的那枝条,“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天顺帝慢慢走近,伸手揽过她的腰肢,低语,“尘儿,还在为博儿的事,责怪我吗?”
樵轻尘抬起头,莞尔一笑,“怎会?”
“真是惜字如金啊!先前随口一吟,便是好诗,为何此刻,又如此疏离冷漠了?”天顺帝不会在事情没成之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想法,包括枕边人。
樵轻尘感受到他的言不由衷,没有拆穿,“天冷,人冷,树亦如此。皇上,有国事要忙,臣妾就不多留。”
“好!晚膳不必等,困了先歇下,自不必等。”天顺帝说完,往御书房走。
樵轻尘没有同行,看着他的背影,高声提醒,“皇上,龙体要紧。”
天顺帝已有些日子,没有听到她关切的话了,愉悦道:“好!回寝殿,别感染了风寒。”
“多谢!”樵轻尘朱唇轻启。
“阁主,出去吗?”青竹出声。
“这会子,相爷在祥和苑,还是去了别处?”樵轻尘问道。
“可能去了别处,也有可能在祥和苑。时间紧迫,相爷要去边关,定有事情要安排。”青竹猜测。
“那就去青一的宅子。”樵轻尘说着,快步往宫外走,“青竹,先去青二的宅子,请青枝也过去。”
青梅已经是是护卫队的人,跟在主子身边,可以自由出入,“阁主,皇上知道吗?”
樵轻尘看向御书房的方向,“知道与否都不重要,只要不损皇家颜面,命还在,便无碍。走吧,晚了,错过他们用饭时辰。”
青梅朝着暗处招手,示意拦下欲要跟随的宫人和婆子。
“此行不宜招摇,人多了,反而惹眼。有她们陪着便可。把这里守好了,如果有贼人闯入,破坏了东西,损耗了坤位贵气,谁也担待不起。”青梅指了指暗卫和隐卫们。
“主子,奴婢们随侍,万一有事……”丫鬟厚言道。
樵轻尘计下了她的容貌,悄悄给青梅递眼色,“可以。”
青梅会意,“街道人多,如果有人拦马车,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丫鬟微弯身,低眉顺眼,“奴婢知道,以理服人,以命换命。”
“走了。”樵轻尘先一步,路过青梅身边,给了一颗药丸,“让她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