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这东西，虽然没长腿，但跑得比谁都快。

有人问：老钟？哪个老钟？

有人答：还能有哪个老钟？纪委那个。

三个人？加上老楼？

你自己琢磨吧。老楼是谁的靠山？胡部长以前给谁当过秘书？这还用我说？

“赵普成是不是想多了？他联想也太丰富了吧？”

“谁知道呢，虽然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但以后能不能发生什么，谁又知道呢？”

消息跑得快，全靠赵普成带。

一传十，十传百。

到了中午，整个部里凡是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版本有好几个，有的说胡步云请老楼出面，请纪委的人吃了一顿饭，准备在部里搞一次大清洗。

有的说饭局上当场定了几个人，名单都列好了，过完节就动手。

还有的说得更邪乎，说纪委那边已经开了专案组，盯住部里某位副部长的经济问题了。

谁？赵还是周？

你别问，问了我也不敢说。

真假的？胡部长不是一直蔫儿着吗？之前几个月屁都没放一个，怎么突然就来这么狠的？

这不叫狠，这叫谋。你懂什么叫谋吗？人家在韬光养晦，你看看人家啥背景，老楼的学生，高副总带出来的人，能是善茬儿？之前那是不愿意搭理你，真要认真起来，有你受的。

我看悬，老楼退了多少年了，老钟他们顶多就是吃顿饭叙叙旧，还能真替胡步云办事？你以为纪委是他家的？

那赵普成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往胡部长办公室跑了？你见他以前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

这句话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赵普成上午去找胡步云的事，被政策法规司的人看在眼里，不到中午就传遍了几个司局。

赵普成在部里干了快二十年，为人圆滑，这次一大早就主动上门，姿态放得极低，确实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有人信了，有人将信将疑，有人死活不信。

不信的人占大多数。这些人大多是赵星汉和周越民多年的老部下，跟了两位副部长十年八年的，根基深厚，没那么容易被几句传言动摇。

他们在各自的处室里主动辟谣。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扯淡！吃顿饭就能把纪委搬来？那纪委成什么了？老楼的门生故吏满天下，天天都有人请吃饭，难不成每个请吃饭的人都能拿纪委当枪使？胡步云要真有这本事，他刚来的时候怎么不使？非得等到现在？

有人附和：就是，高隆的儿子都去政协研究中心了，高隆自己连门都不出，胡步云最大的靠山都倒了，他拿什么跟赵部长周部长斗？

我听说胡步云之前在北川最后那半年怂得不行，开会都不说话，到了部里也没啥动静，就这还能突然硬起来？我不信。

反正我不怕。老子一没犯事二没得罪人，他爱查谁查谁，查不到我头上。

食堂里、走廊里、茶水间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到了下午，赵星汉的秘书已经收到了不下五条信息，全是各司局的人拐弯抹角打听消息的。

他整理了一下，趁着赵星汉看完一份文件喝水的间隙，低声提了一句：赵部长，今天部里有些传言，说楼锦川前两天组了个局，请了纪委的老钟他们吃饭，胡部长也去了。下面的人有点慌。

赵星汉端起茶杯的动作连顿都没顿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继续翻下一份文件。

慌什么？吃顿饭就能天塌了？

秘书站在旁边，没敢再多说。

赵星汉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秘书：老楼那个人，退下来多少年了？门生故吏确实多，但他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后辈去动用那种关系？他自己是要脸的人，不会干这么掉价的事。老钟他们去吃顿饭叙叙旧，跟胡步云有什么关系？别说胡步云没在场，就算胡步云也在场，那又怎么样？那就是有关系了？那我赵星汉还跟胡步云一个部里共事呢，是不是也算有关系？

秘书连忙点头：是，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但还是有人不太放心。

不放心？赵星汉冷笑了一声，不放心就让他们来找我。胡步云要真有那个本事，让他放马过来。他在北川横着走那是因为高隆在背后撑着，现在高隆自己都躲着不见人，他还能靠谁？老楼？老楼多大岁数了，能替他撑多大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