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法斯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你把他捡回去了？”

“我把缸盖带回去了。”

法斯特道。

■■■：“……”

■■■：“你个神经bin……”

法斯特：“他抱着缸盖，所以一起被带回去了。”

■■■：“……”

■■■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他。

“你知道你这样说真的很像某种毫无人性的工业变态吗？”

“我没有否认这一点。”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法斯特没有回答。

但他颈间那团灰蓝色火焰好像终于稳定了一点。

“后来，我把他放在车间角落里。”

法斯特说。

“当时我的领地治疗设备是旧的，但足够用。醒来以后，他第一反应是找车。”

“第二反应是骂我。”

“第三反应是试图从我的工具箱里偷扳手。”

■■■：“偷？”

“他说那不是偷，是借。”

“他还了吗？”

“没有。”

■■■非常轻地“哈”了一声。

法斯特继续道：

“他在我的车间里待了十三天。期间弄坏了两个千斤顶，一台切割机，三套我刚校准好的扭矩扳手，以及半台燃料净化器。”

■■■：“半台？”

“另一半是我自己拆的。”

“……为什么？”

“因为他前半部分拆错了，我需要确认后半部分是否还有救。”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开始抽动，但不知道是无语的想骂人还是想笑。

“所以你们从那个时候开始正式‘认识’的？”

“严格意义上，是他单方面认为自己欠我一条命。”

法斯特的语气听上去还挺严肃。

“但我根本不需要他还。”

“那所以是他坚持？”

“嗯。”

说到这里时，法斯特的语气出现了一点无可奈何。

“这家伙每天都在车间门口出现。带着一些非常糟糕的零件，或者他从街上抢来的低纯度燃料，声称这是报酬。”

“我让他滚。”

“他滚了吗？”

“没有。”

■■■点点头。

“听上去里科比朱利安可爱多了。”

法斯特的火焰僵了一下。

“……可爱？”

男魔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能和里科发生任何关系。

■■■抬起眼。

“至少他没有端着一副名门精英的架子跑过来对你说，‘哎呀～你的手依然是干净的～哈里森～现在去造你的发动机吧～’。”

她捏着嗓子用自己那女低音不伦不类地学了一句，语调里充满恶意。

法斯特颈间的火焰明显一僵。

■■■立刻摆手。

“好了好了，不笑了。”

龙女的那副嘴脸看上去真的毫无诚意。

“继续继续，后来呢？”

法斯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的内心还在笑，只是现在暂时把刀收起来了。

……但那把刀现在绝对还在她手上。

“后来？后来他开始替我跑一些外勤。”

法斯特说。

“收账、送货、盯仓库、看住某些不太重要的交易现场。”

■■■：“你信任他吗？”

“……这我很难说。”

“那后来呢？”

法斯特依旧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经常在里科相关的内容中卡壳，但这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比他想象中更难。

毕竟他对朱利安的信任是被结构化的。

合同、学历、谈判能力、出身背景、共同语言、精确执行力……朱利安简直像一枚恰好嵌进他工业帝国里的高级齿轮。

他如此完美、安静、昂贵，运转时几乎听不见声音。

……而里科则完全相反。

他吵闹，粗鄙，不稳定，情绪外露，常常因为一些在法斯特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跳脚。

这家伙甚至会和小弟因为谁弄脏了自己的车座吵架，会因为别人嘲笑他的霓虹灯品味而跟对方扭打个你死我活。

会在收账时因为对方骂了一句法斯特“骨头架子少爷”而把本该体面带回来的欠债人打掉两颗牙，导致后续处理成本增加。

说句老实话，法斯特曾经无数次觉得他不适合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

……

‘也许里科·门多萨确实从来没有在关键的事情上对他撒过‘聪明’的谎。’

这句话忽然在法斯特的逻辑里缓慢浮现出来。

这个发现令他自己沉默了很久，其中掺杂着一点不敢置信和不情愿。

“但是说了这么多，我跟里科的关系也只是刚好路过，然后我顺手救下了他。仅此而已。”

男魔这样喃喃自语。

“我和他之间其实没有什么深厚情谊……里科也一直看我不顺眼。”

“他觉得我高高在上，觉得我说话难听，偶尔还会让我闭嘴。”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体面的旧事，声音里多了一点低沉的嫌弃……但也像是在强迫自己不要想起对方曾经做过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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