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姣若“嗯”一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凉水入喉，她嗓子里的干涩才缓了些。

而后，她眼睫一颤，故意说道：“能从这清苦的日子脱离出去，我如何会不答应？更何况，你还答应了保我母亲平安。这些，就够了。”

可，真的够吗？

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

她心底最深处最渴望最渴求的是什么！

只是从今往后，不提也罢。

相反，能嫁给他，他愿意娶她，不管是出于帮助也好其他也罢，对她而言，这辈子算是无憾了。

郭覃闻言直直看向上官姣若，好一会儿，点头道：“好，你放心。”

“你既然说了，我自然是信的。”

上官姣若说完，而后道：“需要我怎么做，你说吧。”

郭覃点头。

半个时辰后，郭覃从碧照庵离开。

站在碧照庵外的树下，他回身望着禅房的方向，唇角的笑越来越大，而后一转身没入夜色里。

他还要赶回通州城。

＊＊

翌日，一大早，早课都开始了一炷香，向来只早不晚的了尘却还没到。

平缘师太看看天色，吩咐了小尼姑去了尘的禅房看看，没一会儿，小尼姑慌慌张张跑回来，脸都白了：“住持！了尘师叔生病了！”

这话一落，做早课的众尼姑都是一惊。

了尘的身份非同寻常，她要是在碧照庵里出了事……

还是平缘师太率先稳住了心神，起身问小尼姑：“病得可严重？是受了风寒？”

小尼姑答：“了尘师叔已经不省人事，弟子摸着她额头也不像是风寒。”

平缘师太起身：“你们继续。”

话落，她快步出了大殿，一路往后面的禅房而去。

一盏茶后，平缘师太安排了两个尼姑匆匆下山，一路去皇宫和长公主府报信。

因着这时候正是早朝时间，来报信的尼姑被领到了皇后宫里，皇后闻言还没做出决断，清瘦憔悴的长公主就已经在皇后宫外跪求皇后为上官姣若指个太医去瞧瞧。

皇后无法，只得一面派人请太医快马加鞭去碧照庵，同时，又吩咐个口齿伶俐的心腹去前头把事情前后因果一五一十禀告给乾盛帝知道。

乾盛帝闻言心思微动，然后吩咐了身边得力的人也去碧照庵看看，让有什么消息尽快禀报。

到了午时，碧照庵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上官姣若是积劳成疾、忧思难解，才导致身子亏损厉害，一时昏迷不醒。

随行的长公主当即痛哭，然后又不顾身份跑到乾清殿去跪求乾盛帝准上官姣若回京养病。

乾盛帝这次没有多做为难，当即就准了，不过，却是下旨接上官姣若进宫，直接在宫里养着。

至于养好之后如何，却是没说。

申时末，两辆马车从碧照庵回京，在城门口时，恰与郭覃一行人碰上。

当时，随行在郭覃身后的德顺只听见郭覃问了一句“那马车里的是谁”，然后就得到了上官姣若病重回宫休养的消息，再之后，德顺眼尖地看见郭覃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比之前深入础木镇的深山被重伤的时候还要白！

德顺眸光轻闪。

他是乾盛帝的心腹，年前上官姣若为何会出家为尼他也是知道一点内情的，包括乾盛帝的一些想法，他也摸了个四五分。

如此一来……

心思几转，德顺心里有了主意，一进宫，赶在郭覃之前，率先单独去面见了乾盛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