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郭述在最后关头找回了理智。

最后一声闷响，他喘着粗气把奄奄一息鼻子嘴巴都是血的赵景轩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盯着他，唇抿得僵直，没说话。

这时候，黄有安终于找着机会上前了，一边吩咐人小心把赵景轩扶起来，一边不轻不重地劝郭述：“大将军，三皇子是一时失言，可他毕竟是皇子，您这样……”

哪知，郭述听了这话只冷笑一声，偏头睨着他，冷不丁问：“黄大人也有女儿吧？”

黄有安闻言心里只道不好，却还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有一个。”

郭述黑沉的脸上满是嘲讽，直接说：“听黄大人刚才那话的意思，若是今日被当众羞辱的是令千金，黄大人还能想想对方的身份，再替对方寻一个失言的借口就把这事给揭过去？”

这话说的，就差诅咒了。

虽然不好听，但话糙理不糙。

这么多人看着，黄有安面子上过不去，清瘦斯文的脸上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尴尬和难堪，可不等他开口，就听见郭述用一副冷淡、嘲讽、鄙夷的口气说：“黄大人真是好肚量！”

黄有安：“……”

这下彻底没脸了。

低垂的眸光阴了阴，黄有安干笑两声退到一侧，这么一会儿，赵景轩也缓过劲儿来了，他抖着手指着郭述，断断续续道：“圣、圣旨……”

这是要拿圣旨当场治郭述的罪。

他这话一落地，站在郭述身后的将士再次把他围了护起来，而跟着赵景轩的那一百个以及黄有安从丹州城带出来的兵卒则护住了赵景轩和黄有安，一下子，两方兵马对峙起来。

山脚下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冲上云霄的黑烟在众人头顶上弥漫，平添了几分阴森。

“拿、圣、旨、来！”

赵景轩咬牙切齿说道。

这时，派回去取圣旨的人也终于到了跟前，他一下马，就飞奔着“噗通——”一下跪在了赵景轩脚边。

赵景轩一愣，喝道：“圣旨呢？拿出来！”

那人哭丧着脸，垂着头：“殿、殿下，圣、圣旨不、不见了！”

“什么？”

“你说什么？”

前者是赵景轩，后者是黄有安。

两人俱都瞪大了眼看着那人，那人是赵景轩的心腹，跟着他十几年了，心里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事情的严重性，可圣旨就是没了啊，他也变不出来。

他又重复一遍，这下声音大了许多，山脚下的人七七八八都听见了：“圣旨不见了！”

赵景轩的脸“唰——”一下更白了！

他颤抖着唇，脸上肌肉也是抖着的，衬着脸上的淤青和血迹尤为滑稽：“怎么会不见的？说清楚！”

那人就一五一十说了：“小的回去就没见到圣旨，供台上空的，连锦盒都不见了！”

“房间里都找了吗？到处都找了吗？”

“找了，连房梁上都看了！”

“……”

这下，赵景轩心里的得意和侥幸一下子摔到地上碎得稀里哗啦。

场面一度从紧绷变得尴尬。

郭述一如既往黑沉着脸不吭声，可乔都尉却忍不住了，这时候开口笑着催促：“三皇子殿下不是说要拿圣旨治大将军的罪吗？那还不快点！”

赵景轩顿时大怒：“你……”

一个字出口，赵景轩死死盯着郭述，挥手下令：“来人！郭述擅自损毁应天石，拿下！”

他盘算着，即便没有圣旨不能当场砍了郭述的脑袋，那就先把人抓起来，这一路回京怎么着也能要了他的命！

可谁曾想，他身后的那些士兵还没动弹，郭述却开口了：“谁说本将军毁了应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