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夏老太爷就变了脸色，枯瘦干瘪的脸上一会儿像是怒，一会儿又像是悔的，一会儿看着又像是高兴，总之，复杂的很。

是个阴阳怪气的老头儿。

郭宝思淡定地在心里给夏老太爷下了定义。

一封不长的信，夏老太爷足足看了一盏茶时间，好一会儿，他才抖着手放下信，脸一偏看向郭覃，道：“倒杯茶。”

郭覃：“……哦。”

他倒杯茶递过去。

郭宝思翻了个白眼。

夏老太爷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嗓子才舒服些，将杯子递给郭覃，才慢慢开口问：“受伤了？”

郭覃点头，想来是信上郭述已经说过了。

哪知道，夏老太爷一听就怒上了：“当初拦都拦不住，非要嫁个舞刀弄棒的粗人！真是作孽！”

“自己没落个好下场，还连累一对孩子！亏不亏心！”

“郭述那个混小子，没本事的东西！”

“……”

他一连骂了十来句不带歇着的。

郭宝思：“？”

郭覃也是一脸懵逼。

粗人？

指郭述？

郭述是个没本事的东西？

郭宝思觉得，有生之年能听到人这么就差指着鼻子地骂郭述，也是稀奇了，郭覃反应过来之后则是一脸尴尬。

不管怎么说，这夏老太爷是他们血脉上的外祖父，他不能不敬着，但这外祖父这么骂他亲爹，这滋味……

莫名地酸爽。

而外间的颜末安，此刻非常庆幸自己没跟进去。

“行了，”郭宝思听得不耐烦了，再怎么说郭述现在是她爹了，遂打断夏老太爷，“骂两句就得了，还没完没了了？”

夏老太爷：“……”

一句话噎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他猛地咳了两声，伸出手颤巍巍指着郭宝思，然而，郭宝思毫无畏惧，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夏老太爷又泄了气，头一撇不跟她说话了。

他问郭覃：“谁开的方子需要芙蓉玉金莲？”

郭覃微顿：“江湖上一个大夫。”就先把这锅推到耆老身上吧。

夏老太爷却道：“知道芙蓉玉金莲的，可不是普通大夫。”

郭覃：“这大夫很神秘，来历不知。”

夏老太爷闻言没说话。

郭宝思抬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在深夜里听着极为清脆：“所以呢？芙蓉玉金莲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夏老太爷胡子动了动，反问：“你们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芙蓉玉金莲在扬州夏氏的事儿，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郭宝思随口胡诌：“江湖上买来的消息。”

夏老太爷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掀起眼皮看一眼郭宝思，又倏地闭上眼，怒声道：“已经没有了。”

郭宝思陡然站起身：“没有了？什么意思？”

“被人捷足先登、你们来晚了的意思！”

“谁？被谁拿走了？”

夏老太爷不说话了。

郭宝思气笑了，她心里头着急，面上却冷笑：“夏老太爷放心，您只要告诉我们芙蓉玉金莲被谁拿走，又是什么时候拿走的，我们会双手奉上报酬。”

夏老太爷一听更为火大，睁开眼瞪着郭宝思：“老子稀罕你的东西？你个小兔崽子，跟郭述那混账一样！”

郭宝思：“……”

京城里无辜躺枪的郭述：“……”

“您别管我跟谁一样，”郭宝思眸色转冷，“您闭口不言不就是为了报酬？想要多少，随您开。”

“小兔崽子！”

一个枕头被夏老太爷从床上扔向郭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