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在窗边坐下来的时候,现在夜色正浓,只有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在巷间回荡。
他把神识探入储物戒,取出一张妖王给的符箓。
符纸漆黑如墨,像是沉睡的巨兽。
紫电说道,现在黑磷来了,就能省下来一张符箓了?
江凡笑了笑,嗯,省下来了。
远处的高塔依旧矗立在夜色之中,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江凡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同了。
天边泛起灰白的时候,江凡睁开眼睛。
一夜过去,刘府那边却没有什么异动,院门紧闭着,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凡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目光却没有离开高塔。
紫电盘在窗台上问道,你觉得他知道了吗?
江凡把干粮咽下去,喝了口水。
如果现在还不知道,今天也该知道了。
紫电没有再问,把脑袋搁在尾巴上,继续盯着刘府的方向。
大约辰时三刻,高塔底层的门开了。
一道紫色的人影从门内走出,在石阶上站定。
江凡也看清他的容貌,中年模样,面容清瘦,眉骨很高,一双眼睛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穿着紫色的长袍,衣摆上绣着扭曲的眼球。
他在石阶上站莫十几息,扫过刘府前院和街道方向,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转身走回塔内,重新合拢塔门。
江凡把茶杯放下。
他是在确认。
紫电的尾巴顿了一下,确认什么?
在确认刘乾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马车从刘府侧门驶出,沿着街道向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江凡没有去追,只是看着那辆马车,直到它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是探子,他派人去飘雪城方向查探情况了。
紫电抬起头,竖瞳里闪过一丝光芒,那我们?
等他派出去的人回来。
江凡说,回来的时候,就是他确认消息的时候。
他没有猜错。
下午申时左右,那辆马车出现在街角,沿着原路返回刘府,在侧门停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灰衣的修士,快步走进府内,径直朝高塔方向走去,脚步带着几分匆忙。
江凡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塔门后,缓缓站起身,把窗台上放着的一枚空白玉简握在手心里。
他在玉简中刻了一句话,用灵力封印好,又从窗台上捻起一粒碎石,在指间碾成粉末,随意的洒在空中。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下楼。
他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黑磷。
黑磷正靠在一个断墙后面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便睁开了眼。
怎么,有动静了吗?
他派人去飘雪城查过了,刚回来。
江凡圣教令牌从储物戒里取出来,在手里掂了一下,他应该确认了,刘乾已经死了。
接下来他要么亲自出来查探,要么会向圣教上面传讯求援。
无论哪一种,他都得离开那座塔。
黑磷活动了一下脖颈,怎么才能引他出来?
江凡把令牌收好,目光落在城北方向,那是金阳城外的一片丘陵地带,地势起伏,树木茂盛,远离官道。
我会让人在城北带着这块令牌出现,做出要向圣教其他据点传递消息的假象。
如果他还在意慕容家的事,他肯定会追出来的。
黑磷的嘴角咧了一下。
你打算让谁去当,那个人?
江凡没有回答,只是心念一动。
紫电从他手腕上,落在地上,恢复了正常大小。
灰褐色的伪装褪去,露出紫金色的鳞片。
紫电的声音在两人脑海里同时响起,我去吧。
我的速度快,他要追也没那么快追上我。
黑磷看了一眼紫电,又看了看江凡,你这条小蛇胆子倒是挺大。
紫电的尾巴翘了一下,没有搭理他。
江凡蹲下来,把那块圣教令牌系在紫电的颈侧,用细绳固定好。
你只需要带着它在城北那片丘陵里露三次面,每次间隔一炷香的时间,让他看清楚令牌在你身上就行。
然后不要停留,不要跟他交手,他一出动你就撤。
紫电晃了晃脑袋,确认令牌没有松动。
三次露面之后呢?
然后你就往北边的黑石岭方向撤。
江凡站起身,看了黑磷一眼,我和黑磷在黑石岭等着你们。
紫电,好知道了。
它没有再多话,转身化成一道紫金色的影子,向城北方向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口。
江凡看着它的背影消失,然后转向黑磷。
我们也走吧,得赶在它前面到黑石岭。
黑磷没有废话,两人先后掠出金阳城,沿着城外的山道向北疾行。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斜斜地投下来,将丘陵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
黑石岭在金阳城以北约两千里,是一片绵延起伏的黑色山丘。
这里的山不高,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棱角分明,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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