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也感觉到了。

冰原上连风声都没有了，像是被抽空了。

他抬头往前看，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道线，在天色的映衬下显得若有若无。

他站了一会儿，又跳上飞舟，继续往前飞。

飞了几个时辰，那道线越来越清晰了，能分辨出是一道冰壁，极陡，像是城墙一样。

飞舟靠近冰壁的时候，江凡看清楚了。

那确实是一道冰壁，高得离谱，抬头望不到顶，像是巨剑从天劈下，把冰原劈成了两半。

冰壁光滑如镜，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见，能映照出人影。

江凡站在冰壁前，手掌贴在冰壁上。

冰壁冰冷刺骨，却没有一丝裂纹，像是完整的一块。

东方楠说道，是绕过去，还是飞过去？

江凡看了看冰壁延伸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的冰面，这冰壁应该是有尽头的。

我们先沿着它走，找找有没有缺口。

飞舟沿着冰壁边缘往东飞行，冰壁始终连绵不断。

冰壁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浅蓝，又从浅蓝变成了深蓝，像是一幅被打开的画。

飞了两天两夜，冰壁终于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不大，像是一道门缝，勉强能容飞舟通过。

缺口边缘的冰层有明显崩裂的痕迹，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撞击过后留下的。

江凡把飞舟降下来，收进储物戒，站在缺口前面看了看。

缺口另一头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缺口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的底部比周围的冰原低了几十丈，像是一个被挖出来的巨坑。

坑底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冰，冰面上布满了细密的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深处呼吸过。

盆地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像一口巨大的深井。

江凡盯着那个凹陷看了一会儿。

他拿出地图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地图最北边的那个大圈上停住了。

他终于找到了无底冰窟。

江凡站在盆地边缘，看着那个凹陷。

无底冰窟，就在眼前了。

江凡没有立刻往前走。

他站在盆地边缘看了好一会儿，把盆地的地形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盆地比他在上面看到的还要深，四周的冰壁陡峭得几乎没有坡度，像是被一刀切出来的。

冰壁的颜色从淡蓝逐渐过渡到深蓝，越往深处颜色越暗，最后完全看不清楚了。

盆地底部的冰面极其平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把那圆形凹陷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

那个凹陷的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的冰层已经碎裂了，像是被撞击过留下的痕迹。

江凡沿着盆地边缘走了一段，想找一个能下去的地方。

盆地边缘的冰壁太陡了，有的地方几乎是垂直的，根本无处落脚。

他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在盆地的东南侧找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

斜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碎冰和积雪，踩上去又滑又松，像是随时会塌下去。

他停下来，用焚天剑试了试碎冰层的厚度，剑尖插进冰层里，能感觉到底下是坚硬的冰层，不像会塌。

他看了一眼东方楠，她正在打量盆地的地形，神色平静。

我走前面。

江凡把焚天剑握在手里，踩着碎冰往斜坡下面走。

东方楠跟在他身后，隔了大约三尺的距离。

九天冰鸾蹲在盆地边缘的冰壁上，冰蓝色的竖瞳盯着下方的盆地，没有跟下来。

斜坡比看着要长得多，江凡走了很久才下到盆地的底部。

脚下的冰面平整光滑，和在上面看到的一样，像镜子一样倒映出昏暗的天色。

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冰面，声音很实，像是冰层极厚。

他站起来，朝着盆地中央那个圆形凹陷走去。

越靠近凹陷，冰面的颜色就越深，从淡蓝变成了深蓝，最后变成了近乎墨色的蓝。

脚下的冰面也开始有了变化，从平整光滑变成了表面有极浅的波纹。

像是冰层在很久以前曾经融化又冻上过。

江凡在距离凹陷边缘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凹陷了。

凹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直径至少有几百丈，边缘的冰层碎裂成参差不齐的断口，像是一块巨大的冰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挖走了一块。

凹陷内部黑乎乎的，看不见底部，也看不清有多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他走近几步，蹲在凹陷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底下看。

下面的空气是静止的，连一丝风都没有。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种极致的寂静，像是声音到了这里也会被吞没。

江凡收回身子，退后了几步。他在凹陷边缘站了一会儿，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气息从凹陷深处弥漫上来。

那个感觉让他的后背有些发紧，像是本能地在抗拒靠近。

这时东方楠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往下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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