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回家真好(1 / 1)

师娘那边已经手脚麻利地擀好了面条,案板上洒了一层薄薄的干粉。

切好的鸡蛋面条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等着下锅。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

趁着煮面条的工夫,师娘转身从墙角的挂钩上取下一块腊肉。

那是入冬前自己腌的,用柏树枝熏过,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她把肉切得薄薄的,足足切了一整盘,又抓了一把干菜泡上。

忙活完这些,她快步走到院子里。

从那只埋在雪堆的冰桶里,掏出块冻得硬邦邦的鲜肉,拿进屋放在温水里化冻。

又去抓了几个土豆,准备削皮切丝。

陆青青在旁边烧着火,不时起来给打个下手。

两刻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桌。

汤是清的,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又滴了几滴香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桌上还另摆了一盘炒腊肉,腊肉切得薄,肥瘦相间,煸出了油。

干菜吸足了肉汁,颜色深亮。

一盘土豆丝炒肉丝,是酸辣口的,撒了一小把青蒜末。

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一瓶韭花酱。

陆青青和秦朗闻着香味,也确实是饿了,接过碗埋头吃起来。

面条筋道,汤鲜,炒菜下饭。

两人谁也没顾上说话,只听见筷子碰碗的细碎声响。

师娘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一手撑着下巴,脸上的笑意就没落下去过。

严师傅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神情很是温和。

吃饱喝足之后,师娘拉着陆青青去了西屋。

西屋的门一推开,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就迎面扑来。

屋里足足点了三个炭盆,炕更是烧得滚烫,摸上去都有些烫手。

陆青青被这股热气烘得浑身都松快了,师娘已经替她备好了热水,让她去隔壁的浴室洗澡。

热水从头浇下来的时候,陆青青觉得连日赶路的疲惫都随着水流一起淌走了。

她洗完澡换了师娘准备好的干净衣裳,擦着头发回到西屋时,浑身上下透着热乎劲儿。

师娘让她坐到炕沿上,接过她手里的布子,替她慢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师娘的手很轻,隔着布子一下一下地按着。

“发缝还有些湿,别急着睡。”

陆青青靠在师娘膝边,整个人暖融融的,眼皮越来越沉。

师娘看着这个长大了许多的小姑娘,摸着她手上的冻疮和茧子,心里满是感慨。

“这回回来,别急着走了,多住些日子。

师娘闲着没事,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陆青青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没过多久便彻底睡过去了。

师娘见她睡了,摸了摸她浓密的头发,见里头也干了,这才轻手轻脚下炕。

把布子轻轻放在炭盆旁的架子上烘着,又替她拢了拢被角,吹熄了灯。

而此时,东屋那边,气氛就没这么好了。

严师傅在关心过徒弟这一路的遭遇后,就没啥话说了。

他看了眼旁边那个空荡荡的被窝,又看了眼旁边的秦朗,暗暗叹气。

往常这个时间,他都搂着媳妇睡觉了。

都怪这臭小子!

旁边,秦朗也瞪着黑漆漆的屋顶,竖着耳朵听西屋的动静。

可惜,啥也没听到。

他又翻了个身,把暖水袋搂在怀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会青青在干啥。

哎,搁往常,这个时间他都能牵着青青的手睡觉了!

他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没多久,陆青青就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西屋那根被烟火熏得微微发黄的大梁。

屋子里已经透进了晨光,炭盆还在隐隐散着余温。

感受着身下依旧烧得热乎乎的大炕,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裹着被子又赖了一会儿。

旁边的师娘还没醒,呼吸均匀,脸上带着安稳的睡意。

陆青青不想吵醒她,悄悄掀开被子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院子里冷冽的晨风迎面扑来。

她裹紧了棉袄,先去院角的茅房解决了人生大事。

正搓着手打算回屋,忽然听到隔壁院子传来长枪挥动的破风声,一下接一下,节奏沉稳而有力。

她踩着墙边的梯子,扒着墙头往隔壁看了一眼。

秦朗正穿着一身利索的短打,在院子里练枪。

那把长枪在他手里抖出一个漂亮的枪花,又猛地收住,枪尖定在半空纹丝不动。

晨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他轮廓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陆青青也懒得绕路去开门,干脆翻墙过去。

她落地时踩碎了一块薄冰,秦朗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是她,收了枪。

“青青,你醒这么早?”

“睡不着了。”

陆青青活动了一下手腕,“练一套?”

秦朗把长枪靠在墙边,活动了一下肩颈,“来。”

两人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动作不算快,胜在舒展。

几趟下来,陆青青觉得浑身都活动开了。

正收势,院门被推开,严师傅穿着一件旧棉袄走进来。

“嚯,你俩倒是勤快。”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还行,没落下。”

三人又练了一会儿,直到一身汗透了才收住。

回到严师傅家里时,师娘已经做好了早饭,摆了满满一桌。

八宝粥、葱油饼、茶叶蛋、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碟新炒的酸菜肉末。

三人围桌坐下,师娘还在往桌上添东西。

“多吃点,你们还长身体呢,可不能落下了。”

刚坐下吃了几口,外头的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陆青青刚要站起来,秦朗已经搁下筷子,“我去开门。”

想着他腿上的伤,陆青青忙按住他的胳膊。

“不用!你吃你的,我去看看。”

她三两口喝完碗里的八宝粥,又捏了一个葱油饼在手里。

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就见隔壁自家门外站着四个人。

打头的是华管事,后头跟着三个管事,都穿着厚实的棉袍。

他们脚上的鞋子上沾了不少雪沫子,一看就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华管事见她嘴里还叼着半个葱油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拱了拱手。

“陆参谋,这么早过来打扰了。

我们听说您回来了,怕您跟往常一样待一天就走,就想赶紧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