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小鱼！”牛老爷子边高叫着边拍打鱼尾翼的肩膀。

鱼尾翼被唤醒，脸上还是有一点懵逼，问道：“牛老爷子，怎么了？这么大声干嘛？”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刚才那群狐狸走了以后，你就眼睛直直的发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牛老爷子没好气地道。

鱼尾翼回想起刚才老白狐那诡异的笑容，问牛老爷子道：“老爷子，刚才那老白狐回头诡异地笑了一下，你看到了么？”

“老白狐笑了？”胡老爷子奇怪地看了鱼尾翼一眼，迟疑道：“没有啊，刚才我就是看到它站在墙根上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就跳下去，带着狐狸群走了，中途就连头都没再回，更别说看到它笑了，小隆，你是不是太紧张，看花眼了？”

“就是它站在墙根上回头的那会！”

“站在墙根上的那会”牛老爷子仰头回想了下，数息之后语气肯定地道：“没有，确定没有！它如果笑了下，不可能你看到了我看不到。”

“奇了怪了，我刚才明明看到它笑了，难道是我真的是看花眼了。”鱼尾翼自言自语地不解道。

牛老爷子一拍鱼尾翼，安慰道：“这种情况下看花眼很正常，别想那么多。”看着他还是一脸的沉思状，牛老爷子一把把他拉起来道：“别想了，走！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点燃气死风灯走下小山坡，越过残破的墙根，来到群狐杀牛的凸台跟前。

这是一个面积还不小的平台，长、宽各丈余。趁着灯笼就近看，凸台是一块块规整的长条青石磊成，而平台的最上方则是一整块大大的非常平整的方形青石，光滑如镜。这整块方形青石光取下这么一大片就颇为不易，还要打磨成镜子般光滑，需要的工作量非常巨大，看来这个平台一定是栗人巫师很看重的东西。

两人拾阶走上平台，一眼就看到被杀的黄牛横躺在上面，脖子上碗大的伤口还在涓涓的流着艳红的鲜血。黄牛前腿胫骨和大腿骨连接处周边血肉模糊，断开的筋肉往外横出，很明显被咬断了，它的小腿也呈现筋断后不自然的弯曲状，我高祖父再看向黄牛的其他三只脚，果然都是牛筋断裂。

怪不得黄牛被群狐围攻的时候不逃跑，原来这群狐狸一上来就把它的腿筋给咬断了，

使它要站稳都难，更别说逃跑了。

“小鱼，你看！”

正当鱼尾翼仔细观察血肉横飞的黄牛尸体时，一旁蹲着的牛老爷子忽然叫道：“你看这个像什么？”

我高祖父鱼尾翼循声望去，在光滑如镜的青石正中心有一道道的雕刻凹槽，刚才他一直疑惑着黄牛为什么不逃跑，注意力集中在牛身上，根本没有发现光滑青石板上的这些凹槽。

这些凹槽当然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特意雕刻出来的，就不知这些凹槽雕刻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石板上深深的凹槽中存满了红红的牛血，我曾祖父带着疑问，沿着青石板上的雕刻走向一路瞧去，凹槽的线路慢慢在他脑中形成一幅图像，虽然只是寥寥数条载满鲜血的凹槽，却勾勒得极为传神。

牛老爷子沉声道:“我怎么感觉这凹槽看起来像是一只狐狸的头像。”

鱼尾翼点头同意，这凹槽雕刻的就是一只狐狸脸，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充满着鲜红的牛血，石刻的眼珠周边艳红一圈，透出瘆人的邪气。鱼尾翼站着看一会，蹲下身去，伸手拨开一块挡在凹槽中的一块碎肉，那块碎肉可能是刚才群狐撕咬黄牛的慌乱中掉了下来，落在了牛血流进狐狸嘴的必经凹槽之中，堵得鲜血无法流动前行。

随着碎肉被拨开，还温热着的牛血迅速涌进雕刻为狐狸嘴的浅坑之中，顷刻间，鲜红的牛血组成了一张完整的狐狸脸。

两人一直静静地看着牛血涌入雕刻出来的狐狸嘴中，良久，鱼尾翼忍不住了，惊异地叹道：“真奇怪，这嘴居然填不满！”

狐狸脸上的嘴巴雕刻得微微张开，宽半寸，深也不过半指。凹槽通畅后，凹槽中连通黄牛尸体周边的青石板上的一大滩鲜血顺势注入，都流了好几刻钟了，如果用盆来接的话，小半盆血都有了，现在居然还未能填满就这么点大的一个小坑，鲜血的高度一直停留在只到小坑一半左右，似乎那个狐狸嘴能够吞食诸多牛血一般。只是那狐狸嘴小洞浅显得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其他的出口，也不知那鲜血是被吞到何处去了。

有古怪！

那大半盆牛血仿佛不是装进狐狸口而是装进我高祖父和胡老爷子的心里，沉甸甸的，他们两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两人站在凸台上，都知道现在这情况很诡异，但又苦于无法知道是怎么回事，想做点啥，手动了动也不知道放哪里。只能半惊半疑地看着青石板上存积的牛血继续沿着凹槽缓缓流进狐狸嘴洞中，等待着意外事情地发生。

这种感觉让人非常的压抑，有如罪犯等待着未知的审判结果。我高祖父和胡老爷子神情都非常紧张。

凹槽中的牛血随着热度消失而慢慢凝结，流速减慢下来，只剩狐狸嘴边凝结的血块还在往下渗着血水。

一滴两滴三滴

我高祖父盯着滴落的血液暗自数着。

当最后一滴鲜血滴落。

好久！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

甚至

连声音都没有!

原本因老白狐离开而恢复的虫鸣也消失了。

风，静止。

草，不动。

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安静得可怕！

周边的安静像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我高祖父大气不敢喘，默默地站在那，听着心脏砰砰砰地跳动。。

“你听！好像有人在弹古筝！”牛老爷子突然轻声说道，他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得只有他一个声音的地方，却是让人听得很清楚。

鱼尾翼侧耳细听，“铮，铮铮，铮铮铮！”伴随着一阵古筝弹奏，“呵！！！”一个女清唱声飘来，声音飘忽不定，似远又近。他忽觉眼角闪过一道白光，他疑惑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