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逃荒路上“事不关己”推孙挡狼的爷爷28(1 / 1)

杨瘸子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碗凉茶。

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拿袖子一抹嘴,这才把话倒出来。

“刘大人说,姓魏的搭的是韶州府衙一个姓孙的师爷。”

那师爷原籍京城,跟刘阁老府上一位管事是同乡。

两人早年认了干亲,逢年过节都有走动。

姓魏的到了韶州,走的就是这条路子。

纪黎宴坐在他对面,手指头搁在膝盖上没动:“姓孙的师爷,在韶州府衙待了多久了?”

“刘大人说少说也有六七年了,是个老吏,府台换了两任他都没动,根基扎得深。”

杨瘸子把碗底那点茶叶渣子也喝了。

“刘大人还让我告诉您一句,那姓孙的师爷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府衙里头的大小事,没有他插不上手的。”

纪黎宴听完没急着说话。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余烬还在暗红地亮着,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杨兄弟,这趟辛苦你了。”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过去。

杨瘸子接过去掂了掂,咧了一下嘴,也没推,揣进怀里站起来:“那我走了,有啥事再招呼一声。”

纪黎宴送他到院门口。

杨瘸子走出去几步,又回头低声说了一句:“刘大人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那姓孙的师爷,前阵子跟一个年轻后生来往得勤。”

“您上回听到的那个穿竹青短褂的,就是他。”

纪黎宴站在院门口,看着杨瘸子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老榕树那边。

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味,像是要下雨了。

他没有立刻回院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杨瘸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姓孙的师爷,在韶州府衙待了六七年,根基深,跟刘阁老府上有干亲。

最近又跟姓魏的搭上了线,还跟那个穿竹青短褂的年轻后生走动得勤。

这三个人串在一起,像是一根藤上结的瓜。

可这根藤到底是谁的,现在还不好说。

他转身回了院子,把院门带上。

小宝蹲在菜地边上,正拿一根草茎逗一只碧绿的小蚂蚱。

蚂蚱在他面前跳了一下,他跟着挪了一步,又跳了一下,他又挪了一步。

纪黎宴从他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抓着了吗?”

“没抓着,”小宝头也不抬,“它在跟我玩。”

纪黎宴嘴角弯了一下,没打扰他,径直进了灶房。

王氏正在灶台前揉面,面团在她手底下翻来覆去,案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干粉。

“杨瘸子走了?”

“走了。”

“他说啥了?”

纪黎宴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拿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余烬:

“说姓魏的在韶州府衙搭上了一个师爷,姓孙,跟京城那边有旧。”

王氏揉面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揉起来:“那咱们咋整?”

“还没想好。”

“不急,先看看。”

王氏没再追问。

她把手里的面团搓成长条,拿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一个个码在案板上。

灶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刀切面团的闷响和灶膛里余烬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两天后的傍晚,纪黎宴从地里回来,路过村口老榕树的时候,看见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短褂,缩着肩膀,看着像是个赶路累了歇脚的。

纪黎宴走近了才看清,是胡大哥家的老三,才十五六岁,平时在镇上给人打短工。

“三儿,怎么蹲这儿?”纪黎宴问。

那小子抬起头,脸上带着点慌张:“纪叔,我今儿在镇上看见一件事。”

“啥事?”

“我看见上次来的那个下巴有疤的,又来了。”

纪黎宴脚步顿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三儿使劲点了点头。

“他就站在街口那家茶馆门口,跟一个穿青衣裳的年轻人在说话。我认识他那道疤,不会认错。”

纪黎宴蹲下来跟他平视:“他们说什么了?”

“隔得远,听不太清。”三儿挠了挠后脑勺。

“就看见那年轻人递了个东西给他,像是封信。疤脸接过去看了一眼就揣怀里了。”

纪黎宴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了。这事你跟别人说了没有?”

“没有,我就跟您说。”

“好。回去别跟你爹提,省得他担心。”

三儿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溜烟跑了。

纪黎宴在树底下站了片刻。

疤脸又来了,这回是跟那个穿竹青短褂的年轻后生碰面,还接了一封信。

这说明姓魏的虽然走了明面,但暗地里的人手还在活动,而且分工更细了。

一个走府衙路子,一个接洽京城那边的指令,分工明确,互不交叉。

他慢慢走回家,推开门的时候纪明玉正追着一只公鸡满院子跑。

公鸡被追得扑棱着翅膀跳上了柴堆,站在柴堆顶上歪着脑袋看她。

纪明玉仰着头叉着腰:“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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