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许敬宗登场(1 / 1)

第271章许敬宗登场(第1/2页)

著作局。

院墙斑驳,落叶满地。

李承乾进来的时候。

一个穿着半旧绿袍的官员正趴在案头抄书。

听见脚步声,那官员抬起头。

看清李承乾和身后的太监,官员直接从案后窜出。

滑跪到李承乾的脚下。

“微臣著作佐郎许敬宗,恭迎太子殿下。殿下龙行虎步,身披万丈霞光,微臣这阴暗陋室,瞬间蓬荜生辉啊。”

这声音,这丝滑的动作。

李承乾眼角一阵抽动。

他两世为人,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李承乾低头看着趴在脚边的人。

许敬宗。

这名字在史书上遗臭万年,却是武则天上位的第一功臣。

李承乾心中一阵疑惑。

前世自己当太子十几年,怎么就没注意到父皇身边还有这么一号极品?

略一思索,他便想通了。

李世民知道许敬宗才华横溢。但他更清楚这人私德烂透了。

自己老爹自诩千古一帝,绝不会重用这种有污点的人。

所以李世民一直把许敬宗压在著作局这种清水衙门,当个修书的工具人。

压着他的野心,磨着他的性子。

直到李世民驾崩,李治登基后需要一把刀来清理老臣。

这头被压抑了半辈子的疯狗才终于咬开铁笼,跳出来把长孙无忌那帮老臣咬得家破人亡。

“起来说话。”

李承乾走到主位坐下。

许敬宗麻溜爬起来,躬着身子,双手垂在身侧。

“殿下亲临,可是要查阅国史?微臣这就去取卷宗。”

“孤不看书。”

李承乾摆摆手,

“孤听说,你跟江南士族有仇?”

许敬宗愣住了。

他眼神闪烁一下,随即谄媚道:

“殿下说笑了。微臣常年在长安修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会跟江南的大人们结仇?”

“不说实话?”

李承乾作势就要起身,

“那孤走了。你就在这著作局,抄一辈子吧。”

“殿下留步!”

许敬宗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这一次他脸上的谄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

“殿下既然查过微臣,自然知道微臣当年的事。”

“江都之变?”

李承乾看着许敬宗问道。

许敬宗身子猛地一抖。

“宇文化及杀你生父许善心。你为了活命,当众摇尾乞怜,甚至跳舞取悦叛军。”

“微臣怕死。”

许敬宗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微臣也是为了保住许家的香火。我若死了,许家就绝后了。”

“这跟江南士族有什么关系?”李承乾好奇的问道。

“他们该死。”

许敬宗低吼一声,眼底满是怨毒。

“微臣投奔秦王府,本以为能一展宏图。可褚遂良那帮江南文人自诩清流,天天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

他们霸占朝堂要职,结党营私。只要吏部有微臣的升迁文书,褚遂良必定带头驳回。

他们骂微臣是软骨头,是认贼作父的畜生。他们写文章,编段子,把微臣钉在耻辱柱上,让全天下读书人戳微臣的脊梁骨。”

许敬宗越说越激动,

“他们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顾陆朱张几大士族,在江南兼并土地,逼死人命,男盗女娼的事干得还少吗?

他们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就凭他们会装?凭他们会念几句圣贤书?”

李承乾静静看着许敬宗。

这才是真正的许敬宗。

极度自卑,又极度渴望权力。

被压抑了这么多年,心里的怨毒早就发酵成了剧毒。

“你想报仇吗?”李承乾问道。

许敬宗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做梦都想。微臣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孤给你个机会。”

李承乾身子前倾,盯着许敬宗的眼睛,

“三日后的大朝会,孤要你上殿。”

许敬宗呼吸急促起来。

“孤要你做一条狗。一条最凶,最毒,最不要脸的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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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遂良会用大义压孤。孤要你冲上去,撕烂他的嘴,扒光他的底裤。

把江南士族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全摆到明面上。”

许敬宗咽了口唾沫:

“殿下,褚遂良是户部侍郎,江南士族领袖。微臣只是个七品佐郎。微臣去咬他,满朝文武都会骂微臣是疯子。”

“你怕了?”李承乾冷笑一声。

“微臣不怕挨骂,微臣这辈子挨的骂够多了。”

许敬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微臣只问一句,咬完之后,微臣能得到什么?”

聪明。

跟这种人说话就是省事。

不谈理想,不谈大义,只谈利益。

“事成之后,褚遂良的位置,孤保你坐上去。”

李承乾抛出筹码。

许敬宗倒吸一口凉气。

从七品清水衙门,一步登天到正四品实权侍郎。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跨度。

“砰!”

许敬宗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再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有了血迹。

“微臣许敬宗,愿为太子殿下门下走狗。殿下指哪,微臣咬哪。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微臣也替殿下趟平了。”

“口说无凭。”

李承乾敲了敲桌子,

“孤要看你的本事。”

许敬宗站起身,顾不上擦额头的血迹。

他走到书架旁边,挪开几本厚重的史书,从暗格里掏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黑木匣子。

他抱着匣子走到李承乾面前。

里面装满了密密麻麻的纸条和册子。

“殿下。”

许敬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些年微臣在著作局修史。江南士族以为微臣是个废人,从不防备微臣。

微臣借着查阅地方志和官员履历的机会,花了十年时间把江南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以及褚遂良门下所有官员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许敬宗拿出一本册子,双手递给李承乾。

“这上面记录了武德七年,褚家借修缮水利之名,强征吴郡三万亩良田的暗账。褚亮当年为了掩人耳目,把这些田产全挂在了几个死人名下。”

许敬宗又抽出一本。

“这上面是贞观元年,顾家勾结太湖水匪,截留朝廷赈灾粮三十万石的往来书信。顾家家主顾雍转手就把这些粮食高价卖给了受灾的百姓,一进一出,赚了二十万贯。”

许敬宗手指颤抖着点在第三本册子上。

“还有这本,记着朱家大少爷朱明,前年强抢民女,逼死一家七口的时间地点,连埋尸的枯井位置都画得清清楚楚。”

许敬宗面容扭曲的狞笑出声。

“他们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他们骂微臣是畜生。微臣就花了十年,把他们变成畜生的证据,一笔一笔全记下来了。”

李承乾翻开册子扫了几眼。

这许敬宗简直天生就是干酷吏的料。

十年蛰伏就为了搜集仇人的黑料。

这种隐忍和狠辣,难怪日后能帮武则天把整个关陇贵族集团连根拔起。

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陆羽那个内部叛徒。

三日后的大朝会,江南士族绝对会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好,很好。”

李承乾合上册子,

“这匣子,孤带走了。”

“全凭殿下吩咐。”许敬宗恭敬退到一边。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许敬宗,孤用你,是因为你够毒。但你要记住,狗可以咬外人,绝不能反咬主人。”

李承乾没有回头,

“孤能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也能一脚把你踩进十八层地狱。”

许敬宗浑身一颤,再次跪倒:

“微臣生是殿下的狗,死是殿下的死狗。”

李承乾带着小顺子离开了著作局。

许敬宗跪在地上,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缓缓抬起头。

他摸了摸额头的血迹,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无声狂笑起来。

十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