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相抵，煞气与剑意疯狂对冲，发出的尖锐嘶鸣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顾长歌膝盖微弯，脚下岩层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那合体六层的恐怖刀势压得陷入地面三尺有余。

青筋在他握剑的手背上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沿着下颌滴落，在滚烫的剑身上“滋”地一声蒸发成白气。

就在这双方灵力运转都到了极限、僵持不僵持只在一线的刹那——

顾长歌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松开了左手。

那只一直死死抵住剑柄、与全身重量一同对抗刀势的左手，竟然毫无征兆地撤了回来！

全场哗然。

就连罗霸道都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这顾长歌，难道是灵力枯竭，撑不住了？！

然而下一瞬，顾长歌那仅用右手单手握剑的身影，却依旧稳如磐石，归山剑纹丝不动地扛着那足以压塌山岳的刀势。

而他收回的左手，却在电光火石间掐出了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剑诀。

指尖灵力流转，凝而不散，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归”字道纹。

“归元剑诀——第四式，归元。”

顾长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灵力碰撞的轰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在陈述某个天地至理。

不是攻伐，而是……纳！

那剑诀一成，归山剑上的剑纹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单纯地向外释放剑意，而是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向内收敛的漩涡之力。

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罗霸道，而是作用于自身，作用于脚下的大地！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罗霸道那狂暴的、几乎要将顾长歌碾碎的煞气刀势，在接触到归山剑剑刃的瞬间，竟像是江河汇入深渊，被那股奇异的漩涡之力牵引着，顺着剑身、顺着顾长歌的右臂，经由那玄奥的剑诀，悄无声息地导入了脚下的大地之中！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来自地底的巨响。

以顾长歌脚下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兽在下方狠狠撞击了一下。

碎石、尘土、断裂的兵器残骸，被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地下猛地掀起，冲起数十丈高！

一个深达数丈、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在山门前，边缘犬牙交错，焦黑一片。

原本就满是碎石的广场，整个塌陷下去一层，露出下方黝黑的、散发着泥土腥气的岩层。

罗霸道的煞气刀势，被这神鬼莫测的一招分流了七成以上！

那原本几乎要让顾长歌跪地不起的恐怖压力，骤然一轻。

顾长歌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眸中寒光一闪，一直绷紧的归山剑如同活了过来，借着罗霸道刀势一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猛地一抖，剑身贴着宽刃刀那血槽密布的刀锋，如灵蛇出洞，向下一滑！

剑尖划过一道冰冷而刁钻的弧线，直刺罗霸道因全力劈砍而暴露无遗的小腹！

太快了！

快到罗霸道的瞳孔甚至来不及收缩，只能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拼命向后收腹，同时手腕发力，试图将宽刃刀撤回格挡。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剑尖终究是擦着刀锋，点在了他的衣袍上。

那看似坚韧的锦缎，在归山剑那凝聚到极致的剑意面前，如同腐草薄纸。

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在罗霸道小腹处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

不深，却极狠。

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白色的亵衣，继而浸透了外袍的腰带，在暮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罗霸道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新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了看腹部的伤口，又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暴怒，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混杂着惊疑、肉痛，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兴奋。

“顾长歌……”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这是什么招式？

以前……

从未见你用过。”

顾长歌单手持剑，归山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鲜血缓缓凝聚，最终不堪重负滴落尘埃。

他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撞与他无关。

“当然是杀你的剑招。”

他淡淡道，“怎么，省得你死了做个糊涂鬼？”

“哈哈哈……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罗霸道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意味，“看来这几年，你确实得了大机缘！

修为提升了，连这剑道……

也更胜从前！

我罗霸道今日，倒是真开了眼！”

他笑声一敛，目光陡然变得阴森，刻意放缓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你比你哥强啊……

当年你那个废物大哥，顾长风，嘿嘿，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被我一刀劈得吐血倒飞，趴在地上哭着喊着求我饶他一命，还给我跪地磕头，一连磕了九个响头，叫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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