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先坐下,我把事情都告诉您。”
林尘放下铁锤,拉过木凳,让林铁山坐到炉火旁。
老人看着他的脸,眼里的担忧没有散去。
林尘拿起水壶,倒了半碗凉水递过去。
“其实前些日子,我在城外捡废铁时,遇到过一个人。”
“那人受了重伤,躺在一处废窑旁,身边连个同伴都没有。”
林铁山接过水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救了他?”
“我给了他一些干粮和清水,也替他挡过一阵野狼。”
林尘神色平静,心里却已经开始斟酌接下来的说辞。
第九空间的秘密,他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就算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也不能冒险。
“那人自称游方武者,见我根骨尚可,便传了我一套吐纳法门。”
“他还教了我几手锻造秘术,说能让铁料更加紧实。”
林铁山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
林尘任由老人打量,双手却放在膝上,没有半点异样。
“那位高人现在去了哪里?”
“传完法门,他便离开了,只说往北边寻一处清静地方。”
林尘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嘱咐我不可把法门外传,连今日这些话,也不能告诉旁人。”
林铁山低头看着碗里的清水,神色仍有几分迟疑。
这样的奇遇太过突然,换成任何人都很难立刻相信。
可儿子身上的变化就在眼前,他又找不出别的解释。
“你这些日子力气突然变大,也是因为那套法门?”
“嗯,我每天照着练,气血就比以前顺畅了许多。”
林尘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
“爹,我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您别再为我担心了。”
炉膛里的木炭炸开一声轻响,几粒火星飞到铁砧旁。
林铁山看着那些火星,脸上的戒备终于松了些。
他活了大半辈子,知道有些事情追问太深,反倒会害了孩子。
“真有这种奇遇,倒是你的福气。”
老人抬手拍了拍林尘的肩膀,掌心粗糙而温热。
“可你得记住,世道越乱,越不能显露本事。”
“武者之间的厮杀,动辄就要见血,帮派和官府也都不是善地。”
林尘听着父亲的叮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年父亲从未问过他能赚多少银子,只盼他平安活着。
“尘儿,爹不求你飞黄腾达,只求你能平安过日子。”
林铁山说到这里,眼中多了一层疲惫。
“咱们父子守着这间铺子,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就够了。”
林尘低下头,鼻尖泛起一阵酸意,很快又被他压了回去。
“爹,我记住了,我学这些本事,只为以后能保护自己。”
他抬起眼睛,神色认真地看着老人。
“我绝不会主动惹事,也不会去招惹那些厉害人物。”
这句话说得很真,至少前半句没有掺假。
林尘确实不想惹事,可总有人把刀递到他的家门口。
只要没人碰父亲,他愿意继续做一个普通铁匠。
可谁敢伤父亲一根汗毛,他便会让对方付出性命。
林铁山没有察觉儿子心里的杀意,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能想明白这些,爹就放心了。”
父子二人坐在炉边,谁都没有再提那位莫须有的高人。
院外的铜锣声忽然变得急促,城中传来一阵杂乱马蹄。
林尘侧耳听了一会儿,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铁血门的骑兵已经靠近云阳城,城防营正在紧急调动人手。
临近中午,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昨日那名军官带着十余名军士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两辆木车。
他甚至没有进院查看,抬手便让人搬箭头。
“箱子打开,清点三百枚精钢箭头!”
几名军士跳下车,将铁箱抬进院中,动作急得没有章法。
林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把一枚枚箭头倒入箱内。
军官亲自数过一遍,确认数量后,脸色明显缓和了些。
“数目对得上,这是你的酬劳。”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随手丢到了林尘面前。
碎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收条就不用开了,营里现在忙得很!”
军官说完,转身便带着人朝巷外赶去。
林尘捡起碎银,目送那些军士消失在浓雾后的街口。
对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显然已经顾不上查他。
铁血门大军压境,军械才是城防营最紧要的事情。
他这间铁匠铺有军令护着,嫌疑也算暂时洗清。
林尘回身关上院门,又把门闩牢牢插好。
“爹,箭头交完了,我回屋歇一会儿。”
林铁山点了点头,叮嘱他别累坏身子。
林尘应了一声,转身走进里屋,随手合上了房门。
确认父亲没有跟来,他立刻落下门栓,盘膝坐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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