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守军刚横起长枪,急促马蹄便踩着晨雾逼到近前。
“让开,铁血门办事,谁敢拦路,便把命留下!”黑袍老者厉喝。
守门校尉脸色发沉,依旧硬着头皮上前查验。
“云阳城有云阳城的规矩,诸位还请出示路引!”
老者没有停马,腰间黑铁令牌迎风翻起。
正面“铁血”二字映入眼中,校尉的脚步顿时停住。
老者名为陆远,乃铁血门大长老,修为已至凝脉境圆满。
陆远抬头看向城墙,两张缉凶告示正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告示写着厉锋与陈三的死讯,旁边还画有染血的铁血令。
“门主有令,此事必须彻查,毒蛇帮敢杀铁血门的人,就得鸡犬不留!”
数十名弟子同时拔刀,明晃晃的锋刃逼得守军连退数步。
陆远催马撞开长枪,带着人强闯城门。
“别追,快禀报统领,这帮人咱们拦不住!”
铁蹄卷过长街,摊贩慌忙拖着货架躲向两边。
认出铁血令的百姓纷纷关门,谁都知道南城要出大事了。
藏在茶棚后的毒蛇帮探子转身就跑,连撞翻两只竹筐。
“帮主,陆远带着四十多名精锐,已经进南城了!”
阴九蛇猛然起身,座椅被撞翻在地。
他昨夜还憋着满腔怒火,此刻胸口却泛起寒意。
凝脉境圆满,这份修为足以压得毒蛇帮上下喘不过气。
自己虽是凝脉境后期,恐怕连陆远十招都接不住。
可多年基业都在这里,他此刻又能往哪里逃?
“老三去城主府,老五拿我的腰牌去守备营求援!”
两名堂主匆匆离去,阴九蛇盯着地上的袖箭,仍存着一丝侥幸。
一炷香不到,两名堂主便先后赶了回来。
“城主府大门紧闭,门房只让咱们回去等消息!”
“守备营称防务吃紧,一兵一卒都抽不出来!”
阴九蛇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没了。
官府分明想看两边拼命,等死得差不多了再来收残局。
“好得很,真把老子当成任人宰割的软骨头了!”
他踢开桌案,转身扯下墙上的蛇头铜环。
咔咔声从地下传出,大堂四角随即裂开数道暗槽。
淡绿毒烟顺着石沟流向前院,瓦罐里的毒虫也被放出。
“封死后门,打开弩机和翻板,跟他们拼了!”
数百名帮众提刀奔向院墙,马蹄声也已逼到门外。
与此同时,柳树胡同的炉火烧得正旺。
林尘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铁锤稳稳砸向通红铁料。
外面喊声一阵紧过一阵,他手里的铁锤却没有半分偏差。
每次落锤都砸在棱线上,三棱箭头很快成形。
他听见远处传来的喊杀,脸上的皱纹越收越紧。
“尘儿,铁血门的人杀进南城了,咱们要不要出去避避?”
林尘把箭头放进冷水,白汽嗤地扑上脸颊。
“爹,铺门挂着城防木牌,他们不敢随便闯进来!”
“咱们闭门做活,反倒比跑到外面安全!”
林铁山心里仍旧不安,可真往外跑只会更加危险。
“行,爹听你的,今日谁来敲门,咱们都不开!”
林尘扶父亲回屋歇着,随后关门,插牢两道门闩。
他又搬来手臂粗的木杠,牢牢卡进门后的石槽。
做完这些,林尘回到里屋,轻轻推开一线窗缝。
毒蛇帮总堂只隔两条横街,从这里能看见外院和半段长街。
铁血门已杀到门前,战马接连栽进翻板,绿烟也贴地卷出。
几名弟子捂住脖子倒下,院墙上的毒弩也同时射出。
陆远翻身落地,背后重剑带着刺耳摩擦声出了剑鞘。
他一步踏出,雄浑真气沿着剑锋轰然扫过长街。
毒烟当场被撕开,迎面的毒箭也被震成碎屑。
“雕虫小技,也敢拦老夫?”陆远提剑撞进院门。
重剑横扫,门后三名帮众连人带盾飞了出去。
林尘隔窗看得清楚,那股真气已经能够脱离兵刃。
隔着数丈取人性命,这份修为远胜厉锋。
他的截天指威力虽强,却很难保证一击杀死陆远。
若是第一指落空,真气便会耗去大半,后面只能设法逃命。
毒沙、弩箭和火油不断落下,却挡不住那柄重剑。
陆远每挥一剑,便有数名毒蛇帮众吐血倒地。
石墙与弩机接连崩碎,藏在暗处的毒虫也被剑气碾烂。
铁血门精锐服下避毒丹,踩着尸体冲入总堂。
喊杀与惨叫彻底混在一起,浓重血腥味很快盖住毒烟。
阴九蛇带着几名堂主退到大堂,脸色已经青得吓人。
“老二守住这里,其余人跟我从地道撤!”
他刚转身,一柄重剑便旋转着砸穿院中石屏。
陆远穿过毒烟,抬手接住弹回来的重剑。
“杀了铁血门的人,还想活着离开?”
阴九蛇拔出蛇形软剑,脸上的凶狠已经压不住恐惧。
“你的人死得蹊跷,有人在暗中嫁祸!”
陆远一剑拍飞软剑,伸手扣住阴九蛇的衣领。
“嫁祸也好,真凶也罢,你先跟老夫回去受审!”
陆远从怀里取出折叠画像,迎着他的脸抖开。
“厉锋死前,是不是在找这个人?”
“把他交出来,老夫还能给你留一具全尸!”
阴九蛇艰难看向画像,眼中全是错愕。
他从未见过这张脸,手下也没有送回过相关消息。
“我根本不认识他,你们找错了……”半句话刚出口。
大堂侧面的破窗后,忽然闪过一点细若针尖的乌光。
暗器穿过残留毒烟,直取陆远毫无遮掩的后脑。
林尘捕捉到那点寒芒,瞳孔猛然收缩。
暗器已逼近陆远后脑,距离他的头颅不足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