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萧魇,(1 / 1)

入夜。

本该在府中静养的萧魇,又钻进密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安济县主府。

至于陈褚,很是光明正大……

离宫之后,就以探望的名义径直登了门。

义妹的伤还没好利索,他来得勤快些,又怎么了?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他的理来。

饭也蹭了,茶也喝了,直等得他昏昏欲睡,萧魇这才姗姗来迟。

“你还能再磨蹭些吗?”陈褚打着哈欠,看向刚从密道里钻出来的萧魇,“这都快子时了,夜里我不留宿也得留宿了。待会儿完事,还得去找长澜兄,让他帮我打个掩护,就说我今夜与他探讨学问,忘了时辰。”

这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终于能在安济县主府留宿了。

凡事有一就有二。

那离他在府里拥有一处自己的院落,还会远吗?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萧魇,感谢他自己!

萧魇翻了个白眼:“你能先把脸上那副灿烂又得意的笑收一收,再来抱怨这些吗?要不然实在太违和了,看着怪瘆人的。”

“景衡帝一波接一波地派人来送药材、送赏赐,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话还没说完,目光扫到姜虞的一只手腕还裹着纱布,脸色大变:“你也受伤了?”

“怎么弄的?”

“是不是我离京前掀起的风波,不小心连累到了你?”

姜虞打量着月余不见、瘦得有些过分的萧魇。

谁说的,好看的人不管什么模样都好看?

瘦得都脱相了,还能好看到哪里去。

她也没见谁说过,白骨精好看啊。

“是我自己弄伤的。”姜虞将那日之事三言两语道来。

萧魇一怔:“庆国公?”

藏得深的,是庆国公府?

庆国公与肃宁伯交好,爵位更在肃宁伯之上,可肃宁伯给人的印象是老奸巨猾,庆国公憨厚莽夫。

朝堂之上,肃宁伯更惹眼,庆国公平平无奇,连后辈也未见出众之辈。

他不是没有派人盯过庆国公府,却也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可在这风口浪尖上,庆国公府意图控制姜虞……

那便极不寻常了。

陈褚接过话头:“就是庆国公。”

“不过究竟是庆国公自己老谋深算,还是他母亲深藏不露,我一时还拿不准。”

接着,他又将当日奉旨探病时的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

毕竟一个能问出他是不是喜欢莲花,又发愁冬日里一时半会儿给他弄不来莲花的人,实在不像是个有脑子、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角色。

萧魇闻言,眉头微蹙:“裕宁太后答应我,等我回京后,会安排被她拉拢的朝中勋贵与我见面。”

这下,轮到陈褚惊讶了,失声道:“裕宁太后对你坦白了?”

他还以为,这对姑侄的会面并不愉快呢。

萧魇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她本没打算告诉我任何事,是我一步步往前推测,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才不得不认。”

陈褚了然。

那这互通有无之后,一切便都串起来了。

“你细说说,显佑帝到底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我和姜虞也讨论过,但总觉得还差些关节,理不顺。”

“你俩都有伤在身,我去给你们倒茶。”

姜虞拦住陈褚:“别给萧魇倒茶了,给他白水吧。他这副模样,得好好补几觉。”

陈褚苦哈哈。

心疼萧魇不是不行,但能不能别当着他的面心疼啊。

别管他,他就乐意伺候心上人的心上人。

毕竟,他迟早是要加入这个家的。

萧魇瞥了陈褚一眼,总觉得陈褚又开始冒坏水了。

只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太出来,陈褚打的什么主意,他也懒得深究,便索性讲起了五台山的事。

姜虞喃喃道:“把与少帝年龄、身形相仿的孩童送进宫,再秘密剔骨换脸,等到景衡帝赐下鸩酒时,李代桃僵?”

“那岂不是说,裕宁太后在向景衡帝求情,求他将少帝关入别宫之前,就已经筹谋好了这一切?否则,徐院使也不会孤注一掷,舍弃亲族,执意跟随少帝入别宫。”

“可这还是有些说不通啊。”

“庆国公是从龙之功,是那场政变后崛起的新勋贵,是跟着景衡帝一同打入上京城的。裕宁太后究竟是怎么提前拉拢他的,又凭什么让庆国公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

“按理说,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哪能是三言两语就被说动,再去干一回一旦泄露便要抄家灭族的勾当。”

“总不能说,庆国公就是单纯喜欢刺激吧。”

陈褚深以为然。

“我觉得姜虞的思虑有理。”

“我更倾向于,徐院使当初跟随少帝入别宫时,并非为着剔骨换脸,而是太后以忠君正统之义相劝,让他入禁宫护少帝周全,免遭阴私暗害。”

“而庆国公,是少帝被送入别宫之后,才搭上的线。”

说到这里,陈褚顿了顿,目光灼灼看向萧魇:“你当真信了裕宁太后那番说辞?”

萧魇眉眼低垂,有些狼狈地避开陈褚的视线。

陈褚不依不饶:“你是不是也猜测过,真正的少帝,早就死在了那杯鸩酒下。”

“当年送进宫的孩童,为的从不是替死,而是让徐院使那出神入化的医术和手法,原模原样地造出一个少帝来。”

“可,少帝是裕宁太后的独子,既有活路,她怎么可能不竭力替他争一争?”姜虞紧皱着眉追问。

虎毒尚且不食子。

就连肃宁伯那样的人,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温峥。

哪怕不得不舍弃温三,还是用禁军的势力让温三留了后。

裕宁太后,在多年前就已经心性扭曲到了那般地步吗?

陈褚没有接话。

裕宁太后毕竟是萧魇的长辈,即便是要彻彻底底掀开她那张遮羞布,也不该由他来说。

这个话,得萧魇自己讲。

“姜虞……”萧魇声音极低,语气沉郁:“景衡帝曾夜宿裕宁太后宫中,也曾在华宜殿里召幸过她。”

“她舍弃自己的尊严与傲骨,求景衡帝留显佑帝一命时,是真心实意的,愿意替他赴死也是真的。”

“可日复一日的羞辱磋磨,有些东西,终究是会变的。”

“要么死,要么疯。”

“更何况,她不是不想救显佑帝,而是根本救不了。想来,若不是她应下了庆国公的条件,将那孩童充作先皇血脉,庆国公绝不会松口。”

“既然救不了,那她便会想着结束那日复一日的屈辱,便会想着把权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她想要的是权势,至于活下来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显佑帝,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