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知道祈澜与元沧的约定，只以为有了“低语”的帮助，他们的实力可以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向娟和赵若含，算是彻彻底底的抛弃了理性，专心致志的做一个疯丫头。

只有方海，实力提升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元沧没机会践行之前的约定，方法很简单，将明堂从统治阶层拉下水，顺手再将元沧做掉即可。

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直接便将神农架作为了恶灵教的据点，反正目前的人也不多，不用太过在意山林中异种的威胁。

那些白化的异种即便再强抓不到人还不是徒劳。

搞定了落脚点，方海带着祈澜几人连夜便摸进了明堂的统治区域。

彼时神赐研究基地已经初具规模，第一批新研制的热武器已经搬到了前线。

筑建天堑雄关的议程已经被全票通过，只不过工程太过浩大，最先动工的炎黄关也只进行到了接近一半的程度。

方海几人目的非常的明确，一人负责一个区域，快速聚拢之前的同伴。

唯一提出质疑的是祈澜。

她并不反对方海组建自己的势力，明堂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担心的是方海会被“低语”影响了神智，从原本红彤彤的初心变得污秽与邪恶。

《启示录》直接拒绝了祈澜的这次卜算，倒也不难理解——源星意志觉得还不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的时候。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方海最早带着的那批人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一千有余，被元沧用莫须有的罪名杀死了一些、关押了一些，剩下的都聚集了过来，粗略一数五六百人还是够够的。

安排勾雪将这些人带回恶灵教总部，方海自己则带着众人进到了一间极为阴暗的地下室中。

覆盖源星的灾难让很多人迅速的成长，但同时也迅速淘汰了带有侥幸和懒惰心理的人。

方海属于前者。

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道理经过和祈澜的争执后成了他的信条之一。

但凡是他去过的地方，都会在当地准备一个隐蔽、安全的居所，即便事不可为也有暂避锋芒的地方。

“你接下来计划做什么？”祈澜直截了当的问道。

“想办法找到更多的恶感者，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成为元沧手下的亡魂。”

很棒的想法，但祈澜直接摇头否定了。

她的理由很简单却很充分——

无法准确判断谁是恶感者，漫无目的的寻找不会有任何结果，一旦进行大张旗鼓的宣传，元沧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了。

“所以我需要你的《启示录》，找到他们带回去！”

沉默。

这确实是《启示录》可以做到的事情，也是她目前能对方海提供的最大帮助。

但她始终没有提及过《启示录》的代价，要在华国幸存者中找寻恶感者，即便数量再少也是一个大工程，所要承受的代价，她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犹豫是正常的状态，犹豫数秒反倒有些不正常。

《启示录》张开，华国几乎所有的恶感者都化成了一个个红点呈现在半空中。

3D投影，很实在的功能。

方海连忙将其绘制了下来，迅速分配了任务。

人肯定是要不断移动的，只要锁定了大致范围工作量就会减轻不少。

这始终是人类的习性，没有天大的事情绝不远离自己熟悉的居所。

等到所有人领命离开后，祈澜独自一人终于忍不住喷吐出几大口鲜血。

只是这一下她便折损了三年左右的生命。

没时间休养，擦干嘴角的血迹，挂上轻松的笑容，甚至为了不被其他人看到，祈澜还用始终没舍得丢掉的化妆品浅浅的勾画了一下。

乱世之中不需要累赘和弱者，她不想成为方海身边这样的人。

恶感者的聚拢非常的顺利。

两年，方海便将恶灵教发展成了可以和明堂分庭抗礼的大势力，他自身的实力也达到了和元沧同样的高度。

这期间祈澜没少使用《启示录》，陆陆续续的已经损失了十年有余的生命。

原本还光洁的皮肤变得蜡黄，黑色的长发点缀了许多银白。

方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只当是祈澜过于操劳了，恶灵教发展的初期，他没有任何儿女情长的心思。

内心会不会有失落的情绪？

有，还不少，但祈澜全都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以至于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贡献是什么，单凭她弱小的战斗能力便否定了她的一切。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反攻。

“低语”给出的引导是尽可能消灭华国的神赐者，不然他们会成为神使的养料。

但从方海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根据《启示录》的指引，我们将取代明堂成为真正的统治者。

这番言论不仅调动了恶灵教的积极性，也传到了华国几乎所有人的耳中。

一时间祈澜成了普通人重点谩骂的对象。

她没有站出来澄清，因为她清楚“低语”的存在不适合展露给恶灵教以外的任何人。

尤其是元沧，一旦让他知道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决战了。

苦闷和失望中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被误解又不会真正失去什么，时间不多了，仁至义尽了。

于是第三年，恶灵教动手了。

只要天堑雄关和异种发生了战争，当天晚上恶灵教一定会趁着疲惫之时摸进去。

不论手段、不论时长，只论能造成多大程度的破坏。

再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恶灵教的下作和凶残成了华国绝大多数人的噩梦，也被冠上了老鼠屎这个光荣的称号。

被误解的不再只是祈澜一人，作为领头人，方海遭到的咒骂一点儿也不少。

仅剩的问题就是依旧没办法彻底推翻明堂的统治，最多做到让他们疲于奔命。

没办法，方海哪怕再想取而代之，也不能忽略盘踞于雄关之外的异种，真要是把事情做的绝了，异种会在第一时间将华国写进落寞的史书之中。

这样的拉锯一直持续到三年之约的最后一天。

元沧带着明堂的高层再次站到了方海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