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气从喷头缝隙里冒出来时,冷藏车底盘下已经少了两个人。
王振华跪在积水里,湿透的战术背心贴住肋侧,右手握着黑色起爆器。
李响伏在另一侧,避开应急灯的红光。
月台上,阿媚被二当家逼到车头,老邱趴在泥水里,几名枪手正封住四面出口。
二当家抬起霰弹枪,枪口落在阿媚胸前。
“你们把我当猴耍,是吗?”
阿媚抱住大衣领口,脚后跟抵着冷藏车保险杠。
“祥叔只让我带路,车里那两个人去了哪里,我真不知道。”
“还装。”
二当家抓住老邱的头发,把他的脸拖进积水。
“老板问话,你就只会说不知道?”
老邱呛出泥水,手指在地上乱抓。
“二爷,路线我交了,车也送到了,您给条活路。”
二楼控制室里,督战官靠在监控台前,手里的纯金打火机开了又合。
八块屏幕照出冷藏车的车头,车尾和四处防爆门。
他按下对讲键。
“车里的人呢?”
二当家抬头看向单向玻璃。
“那两个港岛人半路跳车了,车厢里只剩女人和司机。”
督战官没有回答。
屏幕右下角,一条热源曲线贴在车底,形状被车轴切成两段。
数字还在跳动。
十三分钟四十二秒。
他盯着那条曲线,抬手按下绿色控制键。
“封门,启动一区清场。”
墙体里传出齿轮咬合的声音,四扇合金门沿着轨道落下。
阿媚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从嘴唇开始发白。
“那是毒气管道。”
二当家把枪栓拉响。
“看清楚了再说。”
“旧货单上画过这座月台,西边墙根有检修沟,能通到排水闸。”
阿媚抬手指向黑暗处。
“门一落,谁都出不去。”
二当家扭头看向那边,枪口离开了她半寸。
“你还敢指路?”
“我想活。”
阿媚攥紧王振华的大衣,指尖碰到衣袋里的金属物。
“你们也得活,不然我带谁去芝加哥?”
信号灯下,青龙纹身男人被倒吊在灯柱上,腹部伤口已经被雨水冲成黑色。
阿媚看见那具尸体,胃里一阵抽搐。
“他也是祥叔的人。”
二当家吐掉嘴里的血沫。
“大圈帮在这里没有人情,只有价钱。”
天花板上的喷头同时打开,绿色雾气沿着管道向下涌。
督战官拿起话筒。
“十五秒后,月台清空。”
王振华从车轴后露出半张脸,镜片里的管道线已经连到二楼控制室。
“响子,准备。”
李响抬起刀尖,轻轻碰了碰车轴。
“好了。”
王振华从随身空间取出两枚定向爆破组件。
这是金三角爆破组留下的分散库存,和李响此前投入货轮的四包C4不是同一批。
组件被贴在控制室下方的承重柱旁,另一个贴近毒气总阀的检修管。
“阿媚,趴下。”
阿媚没有追问,抱住头滚到车轮后方。
王振华拇指按下起爆键。
爆炸只向上方收拢。
控制室下方的钢板被掀开,承重柱折断一截,二楼地板连着监控台向下塌落。
毒气总阀被钢梁压住,输气管道裂开,绿色雾气倒灌进后方机房。
督战官抓住控制台边缘,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
“救我!”
没人回应。
玻璃碎片从二楼落下,枪手抬枪寻找目标,照明电网在这时同时熄灭。
红色应急灯亮起,月台被切成一块块暗红色区域。
王振华掀开保温毯,浸进积水后盖住口鼻。
制冷剂从车底泄漏出来,白雾暂时挡住了毒气。
“李响,左边。”
“收到。”
两名枪手刚转过身,李响已经从车尾阴影里穿出。
第一刀切断枪带,第二刀撞开枪口,刀柄砸在对方喉结上。
另一名枪手抬起短突击步枪,王振华在车轮后开枪,子弹穿过肩窝,枪身落进铁轨之间。
“灯。”
王振华只说了一个字。
李响侧身避过射来的子弹,刀尖挑断头顶电缆。
最后一盏探照灯熄灭,月台重新陷进黑暗。
王振华沿着车头向前,枪口对准二楼残骸。
“老邱,把车开到西侧检修沟。”
驾驶室里传出发抖的回答。
“门都封了,车开不过去。”
“那就撞。”
老邱咬住牙,重新踩下油门。
冷藏车车头撞上半扇防爆门,合金门板向内凹陷,旁边的墙根露出一道狭窄检修缝。
阿媚扶着车身站起来,朝那道缝隙走去。
“能进去,后面有排水闸。”
“带老邱过去。”
王振华抬枪击碎远处的监控镜头。
阿媚回头看他。
“你呢?”
“我还有一张嘴要问。”
废墟下面传来咳嗽声。
督战官拖着断腿,从钢板间挤出半边身体,左腕上的权限腕带还在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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