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冬歇前的最后一趟(1 / 1)

那边,官田里的冬收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村口青云路大道上,商队的驴车再度集结。

凛冬将至,这是兽潮来临前的最后一次商队远行。

场面有些奇特。

两条商路,两支队伍,竟在同一时间整装待发。

村里能打的好手就那么几个,两条商路按理说都要有三阶的高手坐镇。

此外兽潮将至,村里还需要人手清理周边。

想来想去,这村里的高手就那么多。

如此时期,护卫一条商路都有些捉襟见肘,哪还有余力同时跑两条商路?

这里的门道,在于合作。

往望潮村的那条线路,队伍里多了两名身影。

一个是熟悉的,一个是陌生的。

熟悉的是姜叔。

姜平潮是临时过来帮忙的。

至于陌生的那位就是望潮村护卫队的副队长盛全汐。

两位存在都是三阶的好手。

有姜平潮在,云溪村也便能放心让盛全汐参与进来。

这一下,便将潘轩义这位大将给解放了出来。

而他亲自带队的另一条商路,此行的意义,远比运货更加重大。

车队旁,一群汉子正搬运着物资。

他们是来自上河村的雇工。

这趟车,载着他们一个多月来用血汗换来的口粮,布匹和盐巴。

也载着他们对远方家人的牵挂。

三天后,他们的雇佣期将满,未来是去是留云溪村还没说。

在他们看来,届时他们的结局肯定是返回上河村,回到那个满目疮痍的家,去抵御即将到来的兽潮。

没人欢呼,没人雀跃。

大部分人的脸上,只有麻木,以及一丝深藏的抗拒。

回去,就是从天堂一脚踏回地狱。

可不回去,也不行。

在上河村,还有他们的家人。

妻儿老小,那都是拴在脖子上的绳。

当然,人心这东西,最是经不起考验。

队伍里不乏有光棍的,或是早就跟家里断了联系的,心思已然活泛。

他们看着云溪村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一个念头在心里疯长:留下来。

至于,大部分有家室的,心里也计划着来年开春时,带上家里人投奔到云溪村来。

云溪村的生活,在他们这群上河村的雇工心里,早已搅起了滔天巨浪。

更何况,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就在昨天,外出的商队归村时。

几个凭借独特技艺,已经成功在云溪村落户的匠人,便将家人悉数接了过来。

当他们领着妻儿老小,搬进村里分配的新家时,那份安定与归属感,把周围一众雇工的眼睛都给看红了。

羡慕,嫉妒,最终都化为了对未来的渴望。

这批人里,最大的收获是一个名叫刘明黎的匠人。

他祖上三代都是吹琉璃盏的,手艺精湛。

村里要他,可不是让他继续吹那些华而不实的摆件。

闻人泰的工坊附近,一座新的玻璃窑已经建起。

烧制玻璃窗,研究钢化玻璃,为村里那些日益增多的灯具制作玻璃罩......

玻璃相关的用途可太广了。

另一个,则是个名叫方草理的四十多岁汉子。

他懂些草药知识,也会一手基本的炮制功夫。

这可帮了大忙。

他属于是刚来到云溪村,擅长药理的信息一被统计,就被火急火燎地分去了百草堂。

因为温青烟很忙,特别忙。

她的香皂制造作坊,终于招收了第一批学徒。

近十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正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纪。

可百草皂的制作步骤极为苛刻,对药理的理解要求很高。

教导这群也就堪堪能识字的丫头们,从零开始,一步步去理解制皂的原理,去一步步搞懂步骤,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温青烟不得不亲力亲为,手把手地教。

另一头,苏婆婆的百草堂,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日常的跌打损伤,外敷内用的药膏,更大头的,是那些供给狩猎队修炼用的丹丸。

以前村里穷,资源有限,好东西都得紧着厉星祎和两个副队长用,还有秦筝旋也能分到一些。

毕竟修为越高,维持境界的日常消耗就越大。

那就像养了一身的腱子肉,一段时间蛋白质的摄取量跟不上,肌肉维度就得往下掉。

高阶武者同样如此。

罡气离体,看似威风,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若无外物补充,境界倒退是迟早的事。

至于低阶武者,靠着日常饮食里的那点源能,倒也能维持。

所以,此前村里根本没有多余的修炼资源溢出。

仅供着几位高阶武者,苏婆婆倒也清闲。

但现在不然。

商路一通,各村的特产资源汇聚而来,云溪村的家底厚了。

家底厚了,就得有看家护院的打手。

于是,“三阶战力培养计划”应运而生。

李赤虎,便是集中资源堆出来的第一个成功案例。

如今,又有五名二阶巅峰的好手被选中,成了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马奎赫然在列。

村里把多出来的修炼资源,绝大部分都砸在了他们身上,只求能在这个冬天,再添几位罡气境强者。

能不能成,看天,也看命。

如此一来,苏婆婆的工作量暴增。

百草堂的人手缺口,大到了连那只鹈鹕“好药”,都被训练着上岗了。

这货仗着自己那怎么也吃不坏的铁胃,以及对药草的特殊分辨能力,竟成了药材分拣和试毒的第一道防线。

每天叼着个小篮子,在药圃和炮制房之间摇摇摆摆,竟也干得有模有样。

方草理的到来,无疑是稍稍缓解了这燃眉之急。

而在温青烟的软磨硬泡下,一向独来独往的苏婆婆,也终于松了口,从村里挑了两个小子两个丫头。

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跟在身后当起了药童。

......

村口,潘轩义看着那些上河村雇工。

他拍了拍一个汉子的肩膀,后者正把一袋粮食绑在驴车上。

“放心,这些粮食一定会原封不动的交给你们家里人手上的。”

那汉子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

饿不着了。

可心,却已经不在那儿了。

“出发!”

村口,车轮缓缓滚动。

上河村的雇工们,看着商队离去,将一切都藏在了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