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拿着枪，手电筒照着前面，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沿着巷子走到半废弃的院门那边，手电筒照过去。

地上全是弹壳，散落一地，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黄铜色的光，数量很多，随便扫一眼就有十几枚。

墙上弹孔密布，有深有浅，高低不一，能看出来至少两个方向的射击痕迹。

地上有血迹，散布在周边，暗红色，已经开始凝固。

但没有尸体，没有伤员，地上能看到明显的拖拽痕迹。

人都撤干净了，战场还没来得及打扫。

一个警员蹲下来捡起一枚弹壳，递给带队警官。

警官接过来，翻了个面，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没说话，把弹壳握在手里，又往周围扫了一圈。

另一个警员在墙角发现了什么，招手叫他过去，蹲下来，手电筒照着地上，也是弹壳，和前面发现的不一样。

从现场的弹壳来看，有手枪和冲锋枪，制式上是德制和米制。

带队警官看了一眼，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交火的双方中，有一方是蛙岛的保密局，用的都是自产的德制武器，全部从蛙岛运过来的，和本地市场流通的不同。

另外一方使用米制武器，港岛警察多用这种，还有民间也有不少组织持有流入的二手武器。

得需要好好排查一下了。

这么大的交火动静，如果是警务人员参与或者警用武器流出，那么被牵扯到的人可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如果排除了上面的情况，那就更麻烦了，未知势力掌握了这么强的火力，对警察来说更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拿起对讲机，再次汇报：“现场发现大量弹壳，疑似武装冲突，非普通刑事案件。”

“嫌疑人向我方人员开枪后逃窜，我方一人轻伤，现场有血迹，无尸体，请求刑侦组和弹道专家到场，封锁整个街区。”

等刘德信到了湾仔这边，已经是夜里将近十二点了。

九龙那边的动静，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

各路情报组织的据点内都紧张起来，电波在空中来回穿梭，打探着最新的情况。

保密局据点的联络官在事发后半小时内，就通过既有渠道给米国情报部门港岛站发了通报：

今晚九龙有不明武装人员活动，持米军制式武器，袭击了保密局的巡逻人员，随后逃窜，方向不明，建议提高戒备。

米国情报部门港岛站接到通报，主管当即做了决定，在各个敏感区域加强巡查，同时通知已经在外面的人提高警觉，今晚有异常情况。

刘德信不知道这些，但他从一开始就留了余地。

他按着之前踩点时记下的路线走进去，直接找到预先选好的位置。

这栋骑楼他踩点的时候专门留意过。

三层，外墙已经开始剥落，底层空置很久了，两扇铁门锁着，但之间有一道缝隙，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

两端各有一个开口，通向不同方向的街道，平时很多人抄近路，都是从这儿过。

中间四根承重柱子，柱子粗，足够遮住一个人的身形。

从街面上往里看，黑漆漆的，灯光照不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但从里面往外看，两端街口的动静都在视野里。

来了人，哪个方向来的，几个人，一眼就清楚。

往哪个方向跑，随时可以决定。

配上他的空间扫描，非常适合撤离。

刘德信钻进去，在中间一根柱子后面蹲下去，把天线展开，手指落在按键上，开始发第二段。

米国情报站那边，今晚的监听值班室里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接到保密局的通报之后，主管亲自下令把监听设备的灵敏度往上调了两档，覆盖范围扩大到整个港岛的敏感区域。

值班的技术员增加了一倍，轮流盯着，不许有任何遗漏。

信号出现的时候，技术员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的。

“有了。”

其中一个人用英语说，但手指已经在操作设备定位，“湾仔方向，信号强度很高，距离我们不超过五百米。”

主管站在他身后，马上对着对讲机下令：“行动组立刻出发，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推进，把那一带围死。注意带上足够的人，敌人火力很强。”

这次出来的人比九龙那边多一倍不止，三组人马，携带的火力也比保密局的人猛，从不同方向同时往信号来源的位置压过来。

刘德信发到最后十几个字符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止一个方向。

左边有脚步声，右边也有，两头同时逼近，距离已经很近了。

他手上没有停，把剩下的字符一个一个压着发完，然后收起天线和电台，从空间取出冲锋枪做好战斗准备。

右边街口的手电筒亮了，光柱往骑楼里扫过来。

刘德信往柱子后面退了一步，光柱扫过去，又扫回来，在地上划了两道黄色的光痕，差一点照到他的脚。

左边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出口停了下来，手电筒光柱在骑楼里扫了一圈。

“里面有人！”

外面有人低喝了一声，脚步声立刻聚拢过来。

刘德信侧身，让开光柱，同时抬手开枪，打掉了对方的光源。

然后就在这个空档，飞速往外跑，从右边门缝里冲出来。

刚才他扫描过了，右边人相对较少，只要冲到对面的那个胡同口，就能凭借空间扫描出来的地图带来的优势，彻底甩开追兵。

刘德信冲出来以后，正面已经有两个人，距离不到三米，来不及绕开。

他低头往前撞，左手肘击其中一人的头部，右肩撞实了另一个人的胸口，把两个人撞得往后滚了出去。

趁着这个空档，他冲了过去，贴着墙跑，快要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飞跃滚了进去。

与此同时，身后枪声响起来，好几支冲锋枪同时开火，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这火力可比之前保密局猛多了。

子弹打在墙上，火星四溅。

要不是刘德信反应快，最后蹿了那一下，刚才保不齐就被子弹给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