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袭扰,归队(1 / 1)

等米军撤走,等志愿军推过来,等动静平息下来,他再动。

夜色很深。

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把帽檐压低,缩了缩脖子,眼睛盯着山下,一动不动。

远处,枪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往南移了。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米军开始撤了。

不是撒丫子那种溃退,是有组织、有秩序的撤退。

后卫部队分成几个火力点,交替掩护。

一组压制火力,另一组往后撤,撤到位了再接替前面那组,火力一波接一波,没有断档。

主力趁着这个当口往南移动,车辆打头,步兵在后面紧跟着。

速度很快,但不乱,队形还保持着,像是演练过很多次。

刘德信趴在雪地里静静地看着。

这帮人刚打完二战没几年,士气还在高位。

军队里大部分都是良家子弟,打仗还有血性,所以战意不错,撤退也有章法。

反正往南撤就好。

只要方向对了,撤得再有章法也是撤,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志愿军那边开始推进了,枪声往南移,炮声也往南移,整个战线在向前压。

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劲头很足,那是冲锋的声音,是通往胜利的声音。

相信老米那些良家子听多了,以后会自动做出反应的。

刘德信没动,继续趴在原地,眼睛盯着山下。

米军一批接一批地往南撤,后卫部队互相配合,边打边退。

看了一会儿,他把步枪从背上取下来,端起来,瞄准了山下其中一个火力点。

那是个机枪手,趴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正朝北边的志愿军阵地压制射射击,节奏很稳,火力很凶。

刘德信深吸一口气,把准星慢慢压在那人的头部,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轻轻扣下去。

啪。

枪声在山坡上响起来,机枪手身子一歪,应声倒下。

机枪也跟着歪了,枪口朝天,不响了。

刘德信没等看结果,立刻往左滚了几米,重新趴下,找下一个目标。

一个穿军官制服的人站在路边,正挥手指挥部队,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楚,但手势很明显,是在让部队加快速度。

刘德信把准星对准他的胸口,开枪。

那人腿一软,扑倒在雪地里,旁边立刻有人扑过来把他拖到隐蔽的地方。

再换位,找了块岩石后面,瞄准第三个目标。

又是一个机枪火力点。

刘德信在他露头的那一瞬间,开枪。

机枪再次哑火了。

三枪,三个位置。

打完之后他把枪往怀里一缩,整个人趴在岩石后面,开始朝着远处匍匐前进。

米军那边乱了起来,枪口开始朝他这个方向扫。

子弹打在岩石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还有几发打在他刚才趴过的位置上,雪被掀起来,泥土也跟着飞。

他把身子压得更低,贴着岩石,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等了几秒,对方火力停了一下,像是在换弹匣。

他抓住这个当口,猫着腰从藏身处探头出来,继续攻击敌人的火力点。

每一发子弹都会击中,要么打断敌人的指挥,要么灭了火力点。

打完之后不等着观察结果,脚下发力,几步冲进旁边的弹坑里,身子一低。

身后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周围,溅起一阵尘土。

就这样,边打边躲。

最后找了处更隐蔽的低洼,趴了下来。

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热气呼在雪地上,化出一小块水渍。

枪声渐渐往南移,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也跟着消失了。

米军的后卫部队彻底撤出了视线范围,最后一辆车的尾灯在山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炮声。

他从雪地里慢慢爬起来。

身上沾了一层雪,前后都是。

刘德信拍了拍衣服,雪块簌簌往下掉,有些化了的贴在衣服上,冰凉。

东边已经开始泛白,估计再有个把钟头,太阳就出来了。

得抓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认准方向,大步往前走。

往北。

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笔直地往北延伸出去。

接近志愿军阵地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故意弄出来一些动静。

前面是原来米军的阵地,刚刚易手,还带着热乎的硝烟气。

战壕边缘的积雪被炮火掀开,露出黑色的冻土,地上散落着弹壳和破碎的装备。

有几具用雨布盖着的尸体靠在战壕边上。

志愿军的人正在打扫战场。

有人在清点缴获的武器,有人在加固新占领的工事,担架从远处抬过来,转运伤员。

乱,但有序。

陈指导员那支部队已经往南推进了,这里是接防的后续部队。

刘德信没有贸然走近,在距离哨位还有三四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把步枪从肩上慢慢取下来,枪口朝地,一只手举过头顶,在原地站住,用中文喊话。

“自己人,从南边摸回来的,别开枪。”

战场上的动静停了一下,然后一道手电筒的光从黑暗里打过来,直接扫到他脸上。

他没有躲,只是眯起眼睛,保持举手的姿势。

“站着不许动。”

“把枪放地上。”

他慢慢蹲下去,把步枪轻轻放在雪地里,然后站直,在原地等着。

脚步声靠近。

一个上来把他从头到脚仔细搜了一遍,另一个把他的步枪捡起来,枪口始终对着他。

“证件。”

刘德信慢慢从怀里摸出证件,递过去。

对方接过去,手电筒照了照,然后抬起头:“跟我们走。”

临时指挥点在阵地后面的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连长看了他的证件,又打量了一遍,开口问话。

“叫什么,哪个单位的,怎么到这边来的?”

刘德信一一回答,说得简短,没有废话。

听到他说和伤员分散后,无意间来到敌人的补给基地,摸进去救下自己人,一起破坏了补给点,缴获了一批物资。

而且刚才还在侧翼袭扰了一阵。

连长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