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颂微微颔首,心底踏实不少。
乱世年月,长途列车鱼龙混杂、事端频发,
有这般森严安保坐镇,
整节车厢都安稳有序,
不用担心偷盗滋事、意外纷扰,
对带着妻儿出行的他们而言,
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这年头,坐火车没有娱乐活动打发时间。
大部分人都是闲谈、看书、看报。
天黑后,车厢里人的都下意识的停止了交谈。
或是压低声音交流。
夜色渐深,众人如常休憩,
渐渐放下心绪疲惫,
梁景华兄弟二人这次没有跟之前一样轮流休息。
而是一起躺到了卧铺上。
只因为,今天车厢里有守卫巡逻。
兄弟俩可以放心的睡个好觉。
伴着列车“哐当”的规律震响缓缓入眠。
夜色渐深,整节车厢灯火暗下,人声沉寂,
只剩列车穿梭山野的单调声响,静谧安然。
就在夜半最深、众人酣睡的时刻,
隔壁紧闭的包厢内,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响动。
先是物品碰撞的闷响,
紧接着是压抑的低呼、急促的脚步声,
原本肃穆安静的车厢瞬间乱作一团。
不等梁家众人反应过来,
列车顶端的广播喇叭骤然响起急促紧急的播报,
嗓音焦灼、反复回荡,穿透沉沉夜色: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
本次列车四号软卧包厢有旅客突发急病,情况危急!
车上如有医护工作者,
请速赶到四号软卧包厢门口协助救治,万分紧急!
重复,请医护人员速来施救!”
紧急的广播接连播报两遍,
瞬间打破车厢深夜的静谧,
浓烈的紧张危急感席卷全场。
梁景华与梁景颂几乎同时翻身坐起,睡意瞬间全无。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皆是神色凝重、动作利落。
常年身处野战一线,早已刻入本能的医者职责,
让他们听闻急症求救的第一时间,
便只想立刻上前施救。
“走,去看看!”梁景华低喝一声,迅速穿衣起身。
兄弟二人动作利落,转瞬整理好衣衫准备出包厢。
此时,沈香玲和赵美芳也被喇叭的声音吵醒。
多年的医护工作,让两人的睡眠很浅。
加之,此时又是在火车上,身边还带着孩子。
两个女眷也立即起身。
想跟着上前一看究竟。
却被梁景华伸手制止了。
“媳妇,你跟弟妹就待在包厢里照顾好孩子们。
外面的情况可能有点复杂。
我们出去后,你们从里面把门给反锁。
我们没回来,不许开门。”
沈香玲听出丈夫语气里的严肃,当即点了点头。
妯娌二人这会也没有睡意。
坐到床上,用书当扇子,给孩子们扇风。
梁家兄弟二人摸出随身携带的野战医院工作证、
出远门必备的介绍信,
快步走出自家包厢,
大步走向隔壁重兵把守的四号包厢门口。
此刻的四号包厢门口,
原本沉稳值守的卫兵已然神色紧绷、神情焦灼,
两两分立门口、严阵以待,
眼底满是慌乱与凝重。
见梁家两兄弟快步走来,
卫兵虽然心里焦急,但依旧保持警惕。
对于主动靠近的人必须盘查清楚。
只见其中一个气场更强的卫兵上前一步,
抬手阻拦,语气严肃冷硬:
“止步!此处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同志,我们是医护人员!”
梁景华语气沉稳笃定,语速利落,
当即抬手递出手中证件与介绍信,字字清晰,
“我们兄弟二人均为西南野战医院在职军医,
此次休假返程归队,
听闻列车内有人突发急病,
特来施救,请予以通行!”
深夜灯光昏暗,卫兵队长连忙接过证件,
借着微弱灯光仔细核验。
看清上面鲜红的军区公章、
真实有效的军医身份信息与探亲介绍信后,
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
他立即对梁景华道:“请稍等!”
随即,他独身进了包厢内,并闪身关上了门。
梁景华明白,这是去请示里面的人。
此刻,包厢里的病人身边,
有一个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人正焦急的不知所措。
听闻门口有军医主动前来帮忙。
他看了眼床上即将失去意识的人。
眼下病人危在旦夕、
列车条件有限、无专业医护人员,
情急之下,顾不得过多繁琐规矩,
只询问,身份是否查明?
得到卫兵队长肯定的答复:“证件是真的。”
他当即示意让医生进来看看再说。
卫兵队长很快从包厢里走出来。
语气急促恳切:“两位军医同志,快请进!
病人突发疾病,情况十分凶险!
还请二位务必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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