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德川秘库(1 / 1)

撬开。

听见朱敛说这俩字,水兵几人早已把铁钎塞进铜柜缝里。

因为柜身泡了多年海水且边缝竟用铅封死,进去半寸铁钎就卡,压的船首直往下沉的可是铜柜。

罕见的收了半截骂声,从舵台赶来,郑芝龙扫了眼金漆印。

“德川家的东西?”

被锦衣卫抹去泥沙,三叶葵露了出来。

“这、这是江户府库印。”

回头望向外海,朱敛。

哪里冲的过来,木堡残骸挡住水路两翼往外撤,幕府船阵正乱,板仓不正在收旗重整?

“给你们一刻钟。”

亲自抄起铁斧,郑芝龙一脚踢开挡路水兵。

“铁钎不成就砍铅封,别他妈磨叽。”

几把铁斧轮番往下砸,铜柜边缘被砍出豁口。

胡子气的直翘,从底舱爬上来,老船主裤腿还滴水。

“船底还漏着,你们在这开他娘的嫁妆箱?”

反手把斧头丢给他,郑芝龙。

“来,给你也砸,砸出银子分你一锭买棺材。”

砸的比谁都狠,接了斧头,老船主嘴里直骂。

就算铅封裂开,柜盖不仍旧卡的死紧?

扯着嗓子发力,十几人将四根绳套挂上绞盘,柜盖拽起半尺,冲开几片油纸,里头涌出陈水。

凑近看,小太监差点被银光晃花眼,因为王承恩不在,只能由他盯着。

柜内满是银锭,底层垫油纸,上层几只漆匣。

郑芝龙拿手里掂了掂,抓起一锭银子。

“好家伙,江户舍得把银子埋水底,板仓这趟哪是打仗,是押军饷来的吧。”

被朱敛一把捡起,那漆匣。

旧火漆封着匣子,一行细字压在三叶葵下。

低头辨认片刻,锦衣卫。

“内府留档,西国藩镇。”

用刀背敲开匣扣,朱敛。

里面没半点金银,只有一卷油布包的册子躺着。

早被虫蛀的边角,册面发黄,缠绳上盖着家康私印。

旁边几名锦衣卫同时屏住气,谁敢出声?

在一旁皱眉问,郑芝龙不懂日文。

“写的啥狗屎玩意?”

翻看半页,朱敛借着火把凑近,又往后翻几张。

字迹有旧有新,前半卷是家康旧录,后半卷添注出自后人。

送公卿多少钱全记的清楚,满是藩名、人名、私账、私通和婚盟的可是每一条!

脸色眼看越来越白,通译凑近看几行。

“皇、皇上,这可是外样大名阴私录!”

听的直撇嘴,郑芝龙。

“扯啥鸟语,说人话!”

喉结滚了滚,通译舔了下干唇。

“谁不听话,德川家拿这破烂捏各路大名,便能抄家削封,逼他们抹脖子!”

转头看去,海面浪涌,郑芝龙。

不正重新摆阵呢,大舰队里各家旗帜全搅和在一起,方才半月压港如今岂不是被炮火撕开?

“怪不得把大名凑一块,原来是拿把柄拴这帮狗老六!”

绳索勒进肩肉,听见这话,松平身子猛的一挣,被死绑在后桅。

“把册子给我放回去!”

缓缓转过身,朱敛。

松平脸上的笑算没了影,眼底血丝压着,牙关死咬。

“那破烂你看的懂吗,用也用不了,毁了它江户还能谈谈。”

咧嘴直乐,郑芝龙。

“刚才不挺能笑,现在装什么死狗急眼了?”

理都没理他,松平死盯着那册子。

“你敢传出去西国必乱,九州起火,壹岐全成烂泥场,想取水回朝鲜,你们全被拖死在这!”

甩给通译,这册子被朱敛。

“挑板仓重宗的条目找。”

通译赶紧翻后半卷,指尖一行行往下扫。

赶忙用手掌压边角,锦衣卫看纸页被海风吹的乱抖。

“有、有了!”

掀起眼皮,朱敛。

“直接念。”

嗓子发干,通译咽了下口水。

“宽永十三年板仓重宗奉命督收军费暗扣京中贡品三箱,香木、白绫、金盏全转入伏见旧库!”

眨了下眼,郑芝龙愣愣的。

“连天皇的贡品也扣,这鳖孙胆子真肥啊!”

颤着声继续往下念,通译。

“同年冬,板仓以盗贼劫贡为名处死押送五人,家属流放,账册竟藏于八幡宫外院。”

死寂一片,甲板上瞬间。

所有人竟也忽略了一息底舱传来的堵漏声。

这破烂事若是搁在大明可是实打实的欺君!

难不成外样大名还缺翻脸的借口,名义天皇在日本虽被压着,可贡品二字一旦挂出?

把册子重拿回手里,朱敛掌心血迹蹭到纸边。

“各路大名彼此猜忌和德川家脸面就是凭仗,靠的是军令,板仓凭啥带百舰压我?”

点点头,郑芝龙若有所思。

“拆这老贼脸面,不比打沉旗舰更狠?”

“拿白帆来。”

随手把册子合上,朱敛。

“把这页誊到白帆上,字写大,必须让外海看的清楚!”

当场愣住,小太监。

“皇、皇上,就抄这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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