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面藏着一条运炭地沟,出口正通向北炮台底层。
幕府死士提前混进南岸登船队伍,趁着港内混战潜入地沟。这帮人穿着长崎旧军服,连腰间军牌都准备的齐全。
底层守军刚打开木门核验。
“砰!”火药罐直接砸了过来。
巨响过后,主库没引燃,通往外院的石阶却塌了。近百名护卫军被堵在上层。
“往侧梯撤!”朱敛一把拉住旁边的炮台军官。
只见一名为首武士手持长刀冲在前面。身后几人抬着四只火药桶。
他们的目标直奔望楼下面的木棚!
大明皇旗就挂在那儿!
“拦住他们!”朱敛大喝,“火枪不许朝药桶开火!”
紧接着,他拔出腰间短铳。
“砰!”一枪撂倒最前面的持刀武士。
见状,剩余死士马上散开,借着石柱掩护往两侧包抄。
此时,炮台守军只剩三十多人。
双方在狭窄石廊里直接撞到一起。火枪根本来不及装填,军士们干脆抡起枪托,拔出短刀贴身肉搏。
混战中,两只药桶被撞翻,顺着石阶往下滚。
“拦住它!”一名伤兵拖着断腿硬生生扑过去,用身体卡住药桶,“割引线!快割!”
同伴刚挥刀斩断引线。
“哧——”后方一杆长矛直接贯穿了伤兵的肩背。
朱敛退到望楼木梯旁边。
左臂夹板早松开了。每动一下,血就顺着伤口往下淌。
“皇上!上楼!”军医死命拽住他的衣袖,“奴婢们守住木梯!您快上去!”
朱敛抬脚“哐当”一声踹翻旁边的火盆。
烧红的木炭滚满石廊。
“上去就是死路!”他咬着牙冷声说,“跟朕在这儿,守住火药库门口!”
冲在前面的幕府武士踩中炭火,阵形当场乱作一团。
护卫军趁机推来两面炮盾,把朱敛挡在后面。
为首那个武士停住脚步。
他一挥手,让人把剩下的药桶堆到石柱旁边,自己缩在阴影里。
“大明皇帝……”那人用生硬的汉话喊着,“放下武器……我可以让炮台上的人,活的离开。”
朱敛靠在盾后,慢吞吞的给短铳重装弹丸。
“你们连外头的主船都保不住,还跑来替朕做主?”
他冷笑一声,“朕要是你,现在就该想想,一会儿落到郑芝龙手里,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
那武士也不急。
他摸出一枚火折,一点点靠近药桶引线。
“港口胜负,不重要了。只要皇帝死在这儿……九州各家,照样替幕府出兵!”
眼看火折就要按下去。
地沟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水花声。
是老船主!
他带着二十多名水手,从运炭沟另一端摸了进来。这条沟平时是用来排炮台积水的,本地船工对出口的位置门儿清。
水手们没吭声。
他们先拿湿毡子把药桶四周捂住,跟着端起两桶沟水,哗啦一声全泼在引线上。
武士听到动静,猛的转头。
“呼——”老船主手里的铁钩直接甩了过去!
铁钩一把缠住武士的手腕,连着火折一块儿扯出老远。
“杀!”炮台守军借势压出盾墙。
幕府死士腹背受敌,只能退向底层火药库,试图砸开库门。可里头的守军早落下了三道铁闩。
王承恩带着护卫军在这时候赶到了。
他一眼扫见朱敛还站在望楼下面,脸色当场发青,嘴唇都在哆嗦。
“皇爷!您若是真出了事……奴婢,奴婢只能把这座炮台上的人全砍了!”
“闭嘴。”朱敛抬手一指地沟,“先封死暗门。一个活口也别放走!”
王承恩咬紧后槽牙:“火枪手!占高处!盾兵往下压!”
地沟出口很快被堵的严严实实。残余死士全被困在两排石柱中间。
为首那个武士还在挣扎,伸手去摸最后一只药桶。
老船主从背后猛扑上去,铁钩一把卡住他的脖颈。两名护卫军跟着扑倒,把那人的手臂按在积水里。
不到半刻钟,炮台底层终于消停了。
六十多个死士当场交代,生擒了二十三人。主库保住了,外墙跟石阶碎了一地。
军医这才抖着手拆开朱敛左臂的夹板。
里头缝合的伤口全裂了,血痂跟布条粘在一块儿。王承恩蹲在边上帮忙按住夹板,这会儿连骂人的心气儿都没了。
郑芝龙带着水师军官赶上炮台时,外头的追击也停了。
大坂船奉行被押在石阶下头。萨摩和肥后的残船早跑向了岛原。
这仗,明军抓了四十七条战船,打沉二十一条,还有三十多条敌船在神崎礁岸上搁了浅。
长崎东门的肥后残兵一听说主船被抓,天亮后也从赤迫山地撤了。
郑芝龙一把摘下头盔,露出被木屑划出一道口子的额头。
“臣回来晚了……”他单膝跪地,“请皇上治罪。”
朱敛由着军医缝合伤口,眼皮都没抬,视线一直盯着那张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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