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轰隆轰隆的巨响,衬托着室内的寂静,余青蓝先前还敢直面宋泽聘的眼神是不敢给了,生怕出大事。
窗外的雨不停拍打窗子的声音也是渗人,仿佛有恐怖的手拍着窗户要进屋,余青蓝有些害怕,尤其身边还有个不定时炸弹,她悄悄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远离。
忽的一掌,宋泽聘拍在了桌面上,她心惊肉跳的身体一僵,
“你,你要打我?”她说的都心虚,自己打宋泽聘不知多少回了,理所应当,对方稍微武力威胁,她莫名的怕挨揍了。
她视线从桌角落在宋泽聘宽大修长的手掌上,悄悄流转到他宽阔的肩膀,最后落在低垂的头上,微长的发丝潮乎乎的与雨淋过很像,漆黑的眉梢,隐藏在耷拉在宽阔额头的刘海下,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遮住了全部的眸子,挺直的鼻梁下那张亲过自己的红唇,委屈的撅着,幽怨的小狗。
余青蓝紧绷感消失了一点点,又是一点点。
天空又是一声闷雷,是大气层压抑下来的闷哼,余青蓝紧了紧自己的喉咙,不能示弱,可开口她干哑的声线,透出了心慌,
“嗯,”她清了清嗓子,“我不想听你说那些话,你着急也没用!”
理直气壮,她也会,“我们就是陌生人。”
说着她都心虚,是陌生人,没错,小说世界,两人成天打闹的仇人,余青蓝是觉得两人是陌生人,“现在回来了,回归原位,你别陷进去了。就当是一场梦,顶多有些离奇罢了。”
宋泽聘本就在余青蓝的拒绝下走不出来,余青蓝又在他心口撒盐,脑瓜子更是嗡嗡的乱。
余青蓝又开始她那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理论,她总有理由,无数的理由,拒绝他,她不心疼他。
“你叫我当做梦,你呢?你不是也天天挂念着吗?余齐,还有那些跟你一起生活过的人物?”宋泽聘咬牙,抬眸是尽是愤怒和委屈,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余青蓝心虚的倒影,水雾的眼眶里又开始泛红。
“我没有!”余青蓝反驳,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你没有!?你回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宋泽聘咬牙,一语道破,余青蓝错愕的抬头,满是震惊的看向男人笃定的脸,没有说谎,
他,他怎么知道的?
......
就在昨晚,她回家后,并没有与家里人说自己进医院的事情,为了躲避父母追问,她吃了晚饭躲进了房间.
等家里人都睡了,她才出了卧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由于洗的有些迟了,她困得眼皮打架,平时习惯晾干头发的,只能拿着吹风机吹吹。
怕吵醒家里人,她躲进卧室吹的,就在插头连接插座的一瞬,啪嗒一声脆响,余青蓝看到了电光加白烟,潮湿的指尖酸麻的一瞬,她心想大事不好。
想想这一切是不是巧合?
眼皮一闭,一睁,呼吸不畅之间,她猛的惊醒了!
嘀嘀嘀,
又是熟悉的声音,通体雪白的空间,满满的消毒水味,楼道里错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男人质询的声线响起,余青蓝意识到自己,自己穿书了!
她极力的动了动身体,麻木又沉重,特别像她在原世界醒来后的瘫痪躯体,该不会小说世界里,余齐的身体中毒后,也出现了肌肉萎缩?
千万别,
她还要为余齐报仇呢。
病房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是傅创的声音,还有陌生人,提醒的话术,像是医生?
余青蓝闭上眼睛,假装没有醒来。
等有人推门而进,声音更加清晰了,
“病人的毒素虽然已经排除了,残存的余毒,很有可能影响病人清醒的过程。”医生细细的与傅创讲清楚。
“你的意思是,醒的过来,还是醒不过来?”傅创声线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质询,医生若是隐瞒,他十有八九要发火了。
医生摸了摸眼镜框,额头沁出了一层汗水,“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什么!!!!”傅创吼出的声音,吓得医生退后好几步。
“傅总,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的,病人服用的毒素一滴便能置人于死地,她能活下来,我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续真的只能靠病人的意志力了。”医生的辩解,苍白而无力。傅创紧抿着唇,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很多年没有暴露残暴的本性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连余齐的脸看都没看,又开门冲了出去。
医生随后跟着,也还好是他没有关注床上的人,不然医生观察一下,余青蓝顶着余齐的身体早就醒的事实,会被发现。
余青蓝是确认了半天身边没人,才敢微眯着一只眼睛观察周围。
她强行动着手指,缓了好久,终于能动了,手能动了,胳膊还有身体也能动了。
她本来是要投靠傅创的,看来傅创这里也不是安全的。
既然有了余齐的记忆,余青蓝也不会再随意的求这些很容易给自己带去麻烦,又不可控的人了。
她松了松身体,趁着没人,细心观察周围,她的手机不在,私人物品全在傅创那里吧。
她得去联系熟人。
余青蓝带动余齐的身子坐起来,她看了身上,没有监护的仪器,这是放弃治疗了?不过也好,她也不会拆。
蹑手蹑脚的刚准备下床,门外又有脚步声穿行,她赶紧躺下,整理了一下,尽量恢复之前的状态。要是被发现了,她也可以装傻。
最好是不被发现的。
她刚躺好,门下一秒便开了。
进门的走路声不疾不徐的,余青蓝感受来的人,不是医生或者护士,更不是傅创。薄荷味出现,余青蓝脑海里浮现了傅明城的样子。
是余齐的回忆让余青蓝能够立体关于薄荷味的感觉,清凉寡淡。
余青蓝狠狠的咬牙,克制翻身暴打渣男的冲动。
她尽量保持植物人状态,周围安静的落针可闻,傅明城安静的杵在病床边上,暗眸里波涛汹涌,余齐终于如他所愿的要死不死的,欢喜未到达心底,可悲的心痛又来了。
有人在,余青蓝没法睁开眼观察周围,渐渐的她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