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上古神威，五灵之力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

明月高悬，清辉遍洒，人间处处是笑语欢声。

这本该是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今夜的天音寺，却是如临大敌。

炼血堂灭门之言音犹在耳，无论是方丈普泓还是寺中一众僧众，都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大雄宝殿内，烛火摇曳。

普智的遗骸静静盘坐在侧殿一处灵台之上，身上盖着一袭素白的袈裟。他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普泓站在灵前，望着这位师弟的遗容，满脸悲悯与惆怅，他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诵着超度的经文，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他身后，普空满脸怒意，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兄！不过区区一个炼血堂，你何必如此姿态！？」

在他想来，天音寺立派千年，底蕴深厚，岂是区区一个死灰复燃的魔教余孽能够撼动的？

普泓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疲惫：「此事之因，在普智师弟，亦在我天音寺，而今招来祸患，本就是我等的果报，然则为护弟子性命，又不得不再添杀伐，再结因果，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普空冷哼一声：「普智师兄身具大德行大智慧，生前护持过多少百姓，救过多少无辜？难道这辈子的功绩，都抵不过因一念之差种下的罪孽吗？今日只希望炼血堂倾巢而出，我等也好彻底了却了这份报应！」

普泓默然。

有些事，不能这么去算，可立场如此，他又不得不这么来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望着灵台上那张安详的脸，久久无言。

大雄宝殿外，般若广场上，阵阵诵经声回荡。

那是天音寺众僧以四大神僧中的普德为首，诸多长老为辅，以自身法力勾连地脉，催动护山大阵，并为法相丶法言等死于流波山的弟子超度。

金色的佛光随着梵唱凝聚成形，如同一道道实质的波纹，在夜空中扩散开来，远远望去，须弥山顶佛光冲天，梵音凝成实质，几乎化作一尊高逾百丈的巨大佛陀虚影，那佛陀盘坐云端，低眉垂目，双手结印，俯瞰着山下芸芸众生。

山下百姓不知缘由，只当是佛祖降世显圣，纷纷跪倒在地，叩首膜拜。

不远处的山头上早已聚集了各路闻讯而来的修行者，他们三三两两散落各处，远远观望，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毕竟炼血堂那道檄文写得清楚，此战无关乎正魔，只关乎草庙村那二百四十七口村民，只关乎炼血堂与天音寺两宗，其他宗门若敢插手，便是与炼血堂为敌。

檄文发出去之后，天音寺也回应了。

回应很简单，文中一概指责，天音寺尽数认下，态度摆得明明白白，这件事，我们认，但你要战，那便战。

是以今日之战，其他宗门都没有插手的藉口，只能这样远远地观望。

「炼血堂都还没来呢，天音寺这就开启了护山大阵？」一名散修瞧着须弥山顶那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忍不住玩笑似的开口：「怕不是被吓住了？」

旁边另一个散修却严肃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炼血堂可不是什么寻常门派，不说当年黑心老人一统魔道的旧事，单说现在，听说门下光是第二步的高手就有不下四人，天音寺如此防范，倒也不算小题大做。」

「四人？」先前那散修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怎么打？」

「谁知道呢。」

两人正说着，忽然之间天边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惊雷滚过长空，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来了！」

有人惊呼出声。

所有人同时将视线转向东南方的夜空。

只见一道道耀眼的血光划破天际，如同流星雨般朝着须弥山的方向疾驰而来。

这些血光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悬停在天音寺上方的天空，黑压压一片，遮蔽了半边明月。

为首之人，正是当日的张小凡与林惊羽。

月光洒落，照在张小凡脸上。

那张曾经憨厚温和的面容，此刻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那双眸子里，一抹剑意却是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起初只是一点微光，如同黎明前最暗时刻的第一缕晨曦，最终演变为两枚银白色的火球，在他瞳孔深处熊熊燃烧起来。

他双手握住噬魂棍的棍尾，一股至精至纯的剑意，缓缓在他身上凝聚起来。

下一刻，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气，轰然扬起！

「铮—！」

剑鸣声响彻天地，那声音清越而悠长，剑气纵横激荡，森森剑意瞬息间贯穿长空，呼啸着朝须弥山顶那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当头斩下。

剑气所过之处，长空中一道道涟漪滚动，扬起巨大波澜。那些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湖面后荡开的波纹，一圈圈向四周扩散，连空间都仿佛被这一剑斩得扭曲起来。

佛陀虚影低眉垂目，双手结印，仿佛还在俯瞰众生。

下一瞬，剑落。

而在此时此刻，距离天音寺千万里之遥的南疆十万大山。

月色同样皎洁，洒落在这片蛮荒之地。

罗素和萧炎站在一处高坡上，远远望着山坳中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毕竟是方外之地，不同于中原房屋多采用木材，此间的建筑多用石料垒砌而成，风格粗犷而厚重，与中原大相径庭，月光照在那些石墙上，泛起一层冷幽幽的光泽。

萧炎收回目光，看向罗素：「要不要我去搞点动静，好让你混进去？」

搞事这种事他最在行了，毕竟身为主角，走到哪哪就出事，他都习惯了。

罗素白了他一眼，他抬起左手，轻轻晃了晃手腕上那枚五色流转的灵锁：「你傻了吧？咱直接开无双A过去。我去救小白，顺便吸引火力，你自己去找焚香玉册。」

萧炎愣了一下，随即按了按眉心，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

他倒是忘了，罗素又小开了一下。

罗素上前一步，就这么从高坡上凌空跃下，朝着焚香谷所在的方向俯冲而去。

人在半空，手腕处的五灵锁骤然进发出湛蓝色的光芒，将罗素整个人完全包裹其中。

「轰」

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震得山谷都在颤抖，烟尘散尽，焚香谷谷口，赫然出现了一头身高三丈，通体冰蓝，鹿角如同珊瑚般分叉繁复的巨鹿。

它静静立在谷口，月光洒落在它身上，在冰蓝色的皮毛上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按理来说，焚香谷这类身处火山地脉之上的所在，火土灵气旺盛。若要挑战斗宠，火焰鹤和石甲熊才是上上之选，战力加成最大。

那为什么罗素要逆版本选冰封鹿呢？

因为优雅。

数值和机制都是其次，帅和优雅才是一辈子的事。

「哪里来的妖孽！」

焚香谷入口处，六名看守弟子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手持仙剑，朝着罗素围了过来。

与此同时，另有两人以手上令牌触发警报，一道炽热的火光自烽火台上冲霄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朵赤红的火焰莲花。

罗素低下头，看向那六名朝他冲来的弟子。

他们明知道眼前的巨兽绝非他们能敌，却依然拔剑向前。

罗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然后抬起前肢右蹄，向前轻轻一踏。

「呼——！」

一阵寒风骤然刮起，冰层蔓延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六名弟子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连同他们手中的仙剑，一同化作栩栩如生的冰雕，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寒光。

当然，也仅仅只是如此。

罗素没有要他们的命。

两天后，这些冰会自行消融，到了那时，他们会自行恢复，除了会感冒几天，不会有任何损伤。

解决了挡路的普通弟子，罗素抬起头，寻着玄火鉴的气息指引，朝着焚香谷深处的方向缓步踏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上都会留下一朵冰蓝色的蹄印，随即蔓延开细密的冰霜。

「快拦住他！等师伯过来！」

周围的弟子们越来越多。

眼见着这头冰蓝色的巨鹿距离玄火祭坛的方向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按捺不住了。

他们十人一组，开始迅速结阵，一道道玄奥的阵纹在地面上浮现，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

罗素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鹿角之上，寒光骤然绽放，极寒的冷冻气瞬间爆发，席卷而出，所过之处，不管是玉清层次的普通弟子，还是上清层次的长老，都没有任何区别，连人带阵，全部被冰封在原地。

角落里，萧炎窝在一块岩石后面，看得一阵咂舌。

药老在纳戒中轻轻一笑：「不用羡慕。凭藉你的天赋和心性，用不了多久，也能达到罗素的境界。」

萧炎「嗯」了一声，其实不用药老说他也知道，和挂狗比较没有意义，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焚香谷的藏经阁所在。

焚香玉册之中记载的多是控火丶炼火的诀窍，对如今的他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正准备动身，药老的声音却是忽然正经了起来：「小炎子，有高手来了。」

萧炎心中一凛，顺着药老提示的方向看去。

「焚香谷与阁下往日无怨，近日无雠，阁下何故闯我宗门，杀我弟子？」

焚香谷深处，清朗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赤焰冲天而起，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从谷中深处疾掠而来，眨眼间便落在罗素身前。

赤焰散尽，化作一个赤衣道人。

剑眉星目，气宇不凡。

他负手而立，周身隐隐有赤色火焰流转，虽然未发一言，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弥漫开来。

正是焚香谷谷主云易岚。

至于说为什么出现在这的不是上官策，那事情就得追溯到流波山上有关玄火鉴的传闻了。

到目前为止，上官策始终认为玄火鉴在炼血堂手里，虽然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就是了，但也就是因为如此，上官策绝不可能错失与天音寺练手覆灭炼血堂继而夺回玄火鉴的机会。

此时此刻，上官策应该带着李洵燕虹二人守在天音寺外，随时准备支援。

玄火祭坛前，云易岚看着眼前这头冰蓝色的巨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暗暗道了一声棘手。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巨鹿的修为远在他之上，近乎于记载之中被封印在十万大山中的兽神。

此等存在，在没有八荒玄火凶阵的加持下，他万万不可能是其对手。

罗素也在此时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赤衣道人，冰蓝色的鹿角上，寒光流转。

在原着之中，正道三大魁首之中，除却道玄真人无可指摘之外，普泓伪善，云易岚更是小人中的小人。

与鱼人妖族密谋复活兽神，试图借兽神之手消灭其余势力不说，在八凶玄火阵被毁后，还准备以活人祭阵，无所不用其极。

渣滓，纯粹的渣滓！

毫不掩饰的杀气令得云易岚心神一抖。

秉持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心思，没有丝毫的犹豫，五指虚握之间，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尽数汇聚而来，化作漫天赤金色的火焰，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片火海。

云易岚抬掌向天，火海翻涌之间，一团赤金火焰自云易岚掌心爆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十丈长的火焰巨龙，朝着罗素俯冲而下。

火焰瀑布砸落在地，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岩石熔化，地面龟裂，岩浆顺着裂缝流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肉眼可见的寒气从罗素身上爆发，冰蓝色的寒风直上云霄，以他为中心寒气顷刻间散布全场。

那波纹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地面上，一层厚厚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崩裂，草木成冰，连空气中的硫磺气息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簌坠落。

火龙冲入那片冰霜领域的瞬间，至听得冻结声密集如爆豆。

直到最后，砰的一声，连同那条冰封的火龙与云易岚在内，一切物品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如同漫天繁星坠落。

从高空俯视，可以看到，整个焚香谷都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冻结成晶莹剔透的白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