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陆家怨叹输年少,严宅兴业伴书香(1 / 1)

起初她还想撇嘴。

可听多了,自己心里也发堵。

她想起从前那丫头在陆家时,瘦得跟根柴火似的,天天被他们呼来喝去。

现在倒好。

当初那个被他们嫌弃的孩子,如今成了全县、全府、甚至周边乡里都争着捧的人。

她越想越不痛快。

“有什么了不起。”

她嘴上照旧硬。

“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女娃娃。”

王小娥忙接道。

“就是。”

“再怎么出风头,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咱们光宗和耀祖才是正经读书人。”

陆耀祖坐在门槛上,脸却黑得更厉害。

因为现在,连“正经读书人”四个字都像在扇他脸。

他想起府试前自己那几个月的用功。

想起他在书房里一页一页背经义、抄文章、临帖、写时文,手指都磨出茧来。

可最后呢。

他还是落了空。

而陆丹青。

那个在他眼里七岁还该在院里玩泥巴的小丫头。

竟然一跃成了府案首。

还成了连中两元的案首。

这中间的差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得他心里发麻。

他实在想不通。

“她到底凭什么。”

王小娥立刻瞪他。

“凭什么凭什么。”

“你自己不争气,还问别人凭什么。”

“你四叔当年七岁的时候,还真是在村口和泥巴玩呢。”

这话本是无心,却一瞬间把陆光宗的脸也带了出来。

陆光宗七岁时,确实还在玩泥巴。

那时候他也不是神童。

是后来一点点熬、一步步爬,才有了今天。

只是这句实话,放在现在,越听越刺耳。

陆耀祖听得脸都青了。

“娘!”

“你说这个做什么!”

王小娥被儿子一吼,也有些不自在。

她只得改口。

“我是说,她再厉害,也比不过你四叔如今是官。”

“你四叔都中举了,她一个小姑娘,能算什么。”

“她现在风头大,是风头。”

“风头这东西,过两年就散了。”

陆耀祖咬着牙,没说话。

可他心里却清楚。

这次,他真是输得难看。

不光是输给陆丹青。

还输给了年纪。

输给了天分。

输给了人心。

更输给了自己那点硬撑出来的自尊。

另一边,严家却是实打实地热闹。

先前七巧板生意起伏,很多人都以为这门买卖差不多到头了。

结果陆丹青一连中了县案首、府案首,消息传开之后,七巧板这东西反倒又被带火了一波。

原因很简单。

人们都想沾一沾“案首”的名头。

尤其是外头来的人,知道这是陆丹青家里出的玩意儿,便觉得新鲜。

先前仿造的人虽多,可真要说“原样、原法、正经改良”的,还是严家这头更正。

于是生意竟又起死回生了一点。

原先快掉到底的月进,再次慢慢往上爬。

当然,不能和最初疯卖的时候比。

但足够稳。

足够让严家心里踏实。

牛大花一边算账一边咧嘴笑。

“俺也去就说,她是咱家福星。”

“她一中,这生意都跟着活。”

柳春桃在旁边也笑。

“不止生意。”

“家里头的日子也活了。”

严二江听着,低头翻了翻账册,神色也放松许多。

“照这么下去,明年再添两亩地也不是不行。”

严三湖一听,立刻眼睛放光。

“俺也去看行。”

“多种点粮,多喂几头猪。”

“等丹青往后真中了秀才,俺也去给她办大席。”

严承聪在一边笑他。

“你先别想着办大席。”

“你那账先学明白再说。”

严三湖瞪眼。

“俺也去不会,俺也去也能干活。”

“再说了,丹青这么争气,俺也去高兴得都想多劈两担柴。”

院里人全都笑。

这就是如今的严家。

先前被陆家压得喘不过气时,谁也不敢想,家里哪天能这样轻松地说笑。

现在不一样了。

陆丹青成了真正的“招牌”。

她人还小,路却已经铺到了外头。

她发明水碓,做出龙骨水车。

县试案首,府试案首。

府城里都有人开始拿她当“好故事”讲。

说她七岁便懂义利,文气压人。

说她写策论不像孩子,倒像个读了十几年书的老童生。

说她将来若走得顺,怕是真要冲进大考场里去。

说她是“天之骄子”。

说她“前途无量”。

这些话,传得越多,陆丹青的名字就越亮。

她出尽了风头。

可她自己却并没有被这风头冲得发飘。

该读书,还读书。

该画图,还画图。

该去听沈真石讲课,还去听。

该回严家吃饭,还照旧回。

因为她很清楚,案首只是头一关。

真正要走的路,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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