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分裂了。
有人惧怕神魔,崇拜神魔。
有人反感神魔,遵从道门。
哪怕到了后世,依然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原来,种子是在今天埋下的。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抬脚朝着道祖的方向走去。
人群散去,壮汉也去治疗伤口了。
石台旁边,道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徐长青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祖!”
道祖微微颔首:“何事?”
“刚才那一招……”
徐长青斟酌着措辞:“弟子斗胆请教,那一招是什么法术?”
道祖闻言,嘴角微微扬起:“那不是法术。”
徐长青心头一跳:“不是法术?”
“我称作……”
道祖顿了顿,认真道:“神通!”
“嘶!”
此话一出,徐长青头皮发麻。
虽然他心里早就确定了答案,但亲耳听到道祖说出这两个字时,感觉还是不一样。
在后世。
人人都知道神通。
修士也都会施展神通。
但很少有人想过,神通的源头在哪里?
现在,自己知道了!
道祖瞧着面前之人的表情,意有所指地说:“天快黑了,还得安顿这些凡人。”
徐长青回过神来,表情若有所思。
他没再多问,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
……
夜幕降临得很快。
太古的夜晚,比后世要黑得多。
天上繁星密布,银河横贯天际。
但是地面上,几乎没有什么光源。
就算有,那也是妖魔鬼怪的眼睛或陷阱。
凡人们升起篝火,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取暖。
道门弟子们分批休息,留下一部分人守夜巡逻。
徐长青看着天色,心中念头按捺不住地涌上来。
他想了想,还是起身朝万道树走去。
夜色中,万道树散发出浓郁灵光。
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盏油灯。
万片叶子汇聚在一起,整个树冠如同坠落人间的星空。
树下,道祖盘膝而坐,仰头望着头顶的繁星,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长青走了过去,在道祖身旁站定,行了一礼:“我来了。”
道祖没有低头,依然看着天上的星星:“你果然来了。”
对于这位弟子的出现,他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或者说,两人都不觉得意外,甚至有点儿默契。
徐长青不再迟疑:“白天那一招神通,弟子想学!”
道祖闻言,终于垂落目光,凝视着前方之人。
他的眼睛像是盛着整片星空,却又比星空更大更深邃。
盯着徐长青看了许久,这才开口道:“其实,从第一次和你相遇时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徐长青听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穿越的秘密被看穿了?
可还是强装镇定,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道祖微微一笑:“未来,希望你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徐长青低下头,用力地说:“弟子一定竭尽全力。”
道祖点了点头,这才步入正题:“关于你白天的问题,我现在可以给出答案。
神通神通,自然是神的手段。
这一招划江分水,便是出自一位水神之手。”
徐长青心头一动,追问道:“不知那位水神,今在何处?”
若方便的话,自己也想去讨教讨教。
毕竟,划江分水在后世的神通中,排名可不低。
道祖眨了眨眼睛:“被我杀了。”
徐长青目瞪口呆。
杀了?
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可那是一尊神啊!
在神魔统治一切的时代,反抗神魔就是异端,弑神灭魔更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更别说动手了。
徐长青努力冷静下来,确认似的问:“您…弑神了?”
道祖缓缓道:“那位水神,叫洪。
执掌三千里洪河。
祂有个规矩,沿河两岸的部落,每天都要献上一对童男童女。
若是献上来的孩子不够白净、不够健康,或是哪一天供奉断了,祂便让湖水上涨,淹没人畜庄稼。”
徐长青脸色微沉:“简直是邪魔行径!”
道祖顿了顿,目光陷入了追忆:“有一回,一个部落实在交不出孩子了。
当父亲的便把刀藏在背后,等使者来收供品时,冲上去拼命。
结果毫无意外,他死了。
洪觉得受了冒犯,一口气淹了七个部落,死了两万多人。”
徐长青听完大怒,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道祖眼神坚定地说:“我得知之后,便斩了它!”
徐长青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那这神通……”
“杀了洪后,我便掌握了这门神通。”
道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亮起一点微光,正是白天落在洪水中的那一抹灵光:“划江分水。”
徐长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还是大胆的念头:“难不成……弑神就能获得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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