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
“啊?”
红弩箭几乎是本能地循声转头——她没想过会有人在这种场合直呼自己的名字,尤其是眼前这个白发少年。
记忆库里关于对方的存档少得可怜,翻来覆去也凑不出几帧完整的相处画面。
可那声呼唤里裹着的亲昵劲儿,还有尾音那点若有若无的嗔怪,竟让她后背忍不住窜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喜欢战争可不是什么好兴趣哦。那种兴奋劲儿,活像个还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呢。”
“?”
红弩箭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那双一贯锐利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新兵?我?我吗?
“喂,辰溪!”
自打加入基金会,星锑的耳朵就没少被她不感兴趣的关于辰溪的传言灌满。
什么吃人恶魔、重塑卧底、暗夜刽子手,甚至还有和康斯坦丁有一腿的离谱八卦……好吧,也不是完全没兴趣。
但眼下,有一件事比所有八卦加起来都更让她心痒难耐。
“听说你能靠材料的一点点残骸,就还原出完整的整体——真的假的!”
“说了莉莉娅,没说你是吧,星锑。”
一股扑面而来的老妈子说教气息,硬生生把已经弹射起步的星锑钉在了原地。
“偶尔还是稍微约束一下自己比较好哦。这次海岛之行,你给维尔汀她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辰溪抬手虚虚一勾,星锑背包里那堆从地牢里捡来的、被阿其翁嚼得乱七八糟的炼金材料便自动飞了出来,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拼接、复原。
他一边施展能力,一边头也不抬地继续念叨:
“在岛上待了这么久,听说你基本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就算不为名声考虑,哪怕只为了能有个稍微干爽点的住处,也该乖一点不是吗?那种潮湿环境,小心小小年纪就落下内风湿的病根哦——”
“知道了知道了!”
星锑的两只眼睛已经黏在了辰溪手上那些逐渐恢复完整的材料上,金光四射,他后面说了什么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此刻她的全部脑容量都被一个念头占据了——以后有低价炼金材料的稳定供应渠道了!
“偶尔……”
“噗——哈哈哈哈。”
一道不合时宜的嗤笑从旁边传来。维尔汀捂着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努力维持端庄又实在绷不住了。
辰溪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后脑勺,苦笑着问。
“怎么了吗,维尔汀?”
“怎么说呢……忽然发现辰溪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感觉挺新鲜的。”
“那我平时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模样啊……”
与基金会这边热热闹闹的景象截然不同。教派众人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而重塑之手的态度,则要耐人寻味得多。
“你似乎变得更加有趣了,我的小八音盒~”
阿尔卡纳用一种不会被任何人捕捉到的语调低声呢喃,尾音里裹着浓稠得化不开的极致占有欲。
一条墨色小蛇从她的袖口缓缓探出头来,鳞片在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冷光。它贴着她的脸颊游出,信子飞快地吐了两下,像是在空气中捕捉某种熟悉的气息。
“似乎你的主人已经忘了你呢~真是只可怜的小家伙~”
阿尔卡纳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小巳的下巴,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宠溺。
可忽然被判没了“爸爸”的小蛇显然对这套说辞相当不满。它张大嘴巴,啊呜一口,结结实实地咬在了阿尔卡纳的虎口上。
阿尔卡纳没有抽手,也没有皱眉。她只是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小巳的头顶,直到那排细小的牙齿慢慢松开,粉色的信子试探着探出来,一下一下地,笨拙地舔舐着自己刚咬出的伤口。
然后它一圈一圈地从她的手腕缠上小臂中段,把下巴轻轻搁在那两个规整的小圆齿痕上,用自己的小脑袋微微挡住伤口,一点点抬着头看她。
……
“我是6,阿派朗学派的领袖。”
素色袍服的人群中终于走出一人,面向这第三批擅闯岛屿的不速之客。
“辰溪先生,此前有同伴报告说有军队登陆了阿派朗岛。请问关于这件事,你有印象吗?”
“呃……关于这个……”
辰溪挠着下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来犯的军队确实已经被他和戌海联手杀光了,可沙滩上此刻的景象……说是地狱的具象化也毫不为过。
更何况那片区域并不在岛屿免受回溯的庇护范围内,只怕他们刚走过去,就会有人沾染癔症原地飞升。
“姑且……我是和戌海一起,把那些人都解决了的。但我们没有处理沙滩上垒起来的成堆尸体……所以那个地方,现在……有点……欸嘿嘿……”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说出“你岛的沙滩已经变成人间炼狱”这个事实,辰溪只能一边尬笑,一边尽可能含糊地描述着现状。
“所以……我并不建议你们现在去处理那里。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不是吗?打扫战场这种活,事后联系基金会就好了,干这种事他们可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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