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渐退,残存的理智缓缓回笼,董白跪在刘度身前,脑海中飞速回想自己方才所作所为。
当她彻底反应过来,已然将心底真实想法尽数脱口而出时,心中瞬间涌上无尽的慌乱与懊悔。
可一切已然尘埃落定,为时已晚,再无半分挽回的余地。
她纵然酒醉失防,却也尚存几分底线与分寸,方才跪地哀求的全过程中,没有直接吐露自己在酒水中下药的行径。
可即便如此,她今夜步步紧逼刻意魅惑,太过刻意功利,但凡有点脑子的掌权者,恐怕都会十分忌惮。
董白心中无比清楚,极尽卑微的刻意攀附,极易在刘度心中留下刻意钻营的恶劣印象。
一旦被刘度贴上这般标签,自己今夜所有的苦心谋划都会彻底作废,再也没有攀附依附的可能。
念及此处,她心底满是懊恼悔恨,急得心神慌乱,拼命想要找寻办法,扭转刘度对自己的观感,洗刷身上的功利算计之色。
她头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思索补救之法,试图寻得合适的说辞与姿态,化解眼下的尴尬局面,挽回自己在刘度心中的形象。
可任凭她如何费尽心思、反复推敲,在这般木已成舟、破绽百出的局面下,终究没能找到半分可行的补救办法,只能任由心底的慌乱不断蔓延。
反观端坐上位的刘度,静静凝视着脚边跪地的少女。
看着她雪白双肩半露白丝玉腿纤柔动人,以及满脸惶恐无助的娇弱姿态,心中最初确实生出了一丝恻隐与心软。
可就在这心软的瞬间,他目光无意间微微一瞥,落在桌案之上那残存酒液的酒杯之上。
目光触及酒杯的刹那,温热的心境骤然冷却,心底彻底冷了下来,再无半分恻隐之情。
他身居高位执掌天下,身为堂堂大汉大将军,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是汉室江山的顶梁柱,身份尊贵威慑四方。
董白区区一个乱臣之后,初见之时便胆大包天,敢在他的酒水中暗中下手暗藏机关,试图用药材算计于他。
这般胆大妄为恃美行凶的行径,已然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今日尚且初次相见,便敢暗中算计当朝大将军,若是真的将她收入身边,日后无人约束得寸进尺,还不知会将后院折腾成何等模样,绝不能姑息纵容。
心中念头飞速流转,所有的怜悯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威严的怒意。
刘度垂眸看向脚边跪地身姿娇柔的董白,原本温润平和的面容之上,温情尽数褪去,神色一点点变得冰冷凛冽,。
眉眼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场沉凝肃穆,裹挟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杀伐之气,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薄唇轻启,嗓音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淡然,裹挟着淡淡的寒意,语气冷冽肃穆,骤然开口出声,打破了席间沉寂。
“董姑娘若是一开始,就如此真诚态度,本将自然会怜惜,甚至收入内院。”
短短一句话,落在董白耳中,让她原本慌乱忐忑的心神瞬间燃起一丝希冀。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日夜期盼的结果,是她今夜费尽心机、苦心谋划想要达成的目的。
可她强压心底的欣喜,缓缓抬头,澄澈的眼眸望向刘度,清晰看清了他脸上毫无温度的冰冷神色,感受着周遭凛冽压抑的气场。
聪慧机敏的她瞬间心头一沉,敏锐地察觉到事情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刘度此言仅仅只是铺垫,后面定然藏着更为严厉的话语,暗藏汹涌怒意,绝非好事。
伫立在角落的小梅,常年跟随在西凉军中,见惯了杀伐,对于危机与杀意的感知,远比寻常女子要敏锐数倍。
此刻她分明察觉,刘度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可自己的周身,已然被一道无形无质的气机牢牢锁定。
这股气机凛冽霸道暗藏杀机,让她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她心中无比清楚,在这股恐怖气机的锁定之下,自己只要稍有半分异动,顷刻间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极致的压迫感让小梅大惊失色,心神巨震。
她心底无比震撼,万万没想到刘度的修为实力,居然已经恐怖到了这般深不可测的层次。
与此同时,小梅也彻底认清了眼前这位当世大将军的底色。
刘度平日里待人温和气度谦和,看似温润无害,可他终究是从尸山血海、百战沙场之中滚爬出来的绝世名将,一身杀伐之气早已深入骨髓。
平日里温和只是表象,一旦真正动怒,心性杀伐果断,出手无情,斩杀旁人从来只需一念之间,绝不会有半分迟疑手软。
而董白的猜测果然分毫不差,刘度方才的话语仅仅只说了一半,并未尽数言明。
话音稍顿,他缓缓抬手,拿起桌案上那只曾经被下了佐料的酒杯,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底寒意愈发浓重,周身气压愈发低沉,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字字如冰、句句铿锵。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给本将军下药!若是所有人,都可以为了名利对本将下药,那朝廷威严何在,本将又该如何自处啊?”
冰冷的话语响彻静谧的房间,字字诛心直击要害。
董白闻言,心头骤然咯噔一沉,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她此前心中的预感果然成真,刘度从头到尾都心知肚明,早已彻底看透了自己,。
今夜所有的算计与下药的手段,都被对方看破,只是一直隐忍不发,静静看她演戏。
这句质问看似平淡,没有严苛的斥责,也没有即刻下达惩处的命令,看似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判决。
可聪慧通透的董白心中无比清楚,这番话语已然坐实了所有过错,让她百口莫辩。
刘度此刻已然彻底动怒,自己今夜胆大妄为,算计大将军的罪名已然敲定,等待自己的结局,大概率便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再无生机。
一旁的小梅目睹此情此景,感受着刘度周身滔天的怒意与凛冽的杀机,早已顾不得自身被气机锁定、一动即死的致命危机。
为护自家小姐周全,她神色决然,不再有半分迟疑,猛地快步上前,直直冲到刘度身前,双膝重重跪地。
身姿匍匐,俯首请罪,主动将所有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替董白开脱。
“启禀大将军,下药是小梅擅作主张的,不关小姐的事,您要责罚就责罚我吧,小梅绝不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