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一路快步前行,心中满是对董白的忌惮与对自身计划的笃定。
可他殊不知,自己可谓是机关算尽,布下了层层防备,却终究还是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彻底低估了董白的胆识与魄力,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年纪尚小的丫头,真的敢冒着杀头的风险,暗中与敌军主帅刘度私下联络,达成合作。
这份胆识,远非他心中所想的那般不堪,也为他后续的计划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在李儒一路奔波,穿过长安城内混乱不堪的街巷,街道上随处可见慌乱逃窜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满脸惶恐,身后还跟着哭哭啼啼的孩童。
往来的西凉军士卒则是神色匆匆,有的扛着兵器赶往城头,有的则在街边抢掠财物,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战火与恐慌之中。
李儒一路避开这些混乱的人群,快步穿行,终于抵达了东门。
此时的东门城楼之上,旌旗猎猎作响,战鼓声声震耳。
城外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遥遥传来,此起彼伏,震得城楼都微微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的气息,战况正处于最激烈的时刻。
董卓正坐镇东门城楼,身着厚重的铠甲,他双手扶着城楼的墙垛,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汉军阵营。
看着汉军一如既往地发起猛烈攻城,士卒们扛着云梯,冒着城墙上的箭矢与滚木礌石,悍不畏死地朝着城墙冲锋。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董卓也是不由得脸色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毕竟这一次他计划从东门突围,前往武关,届时就要直面这群极为悍勇的汉军。
若是在突围过程中一个不注意,被汉军的流矢或刀枪所伤,那可是小命不保。
董卓生性贪生怕死,即便如今权势滔天,也依旧惜命,一想到要与这样悍勇的敌军正面交锋,心中便生出几分惧意。
虽然如今的董卓,早已被随行的大夫确诊,因常年沉迷酒色、透支身体,已然时日无多。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贪恋世间的荣华富贵,能多活一天,对他来说也是极好的。
毕竟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多活一天就能多享受一天。
那些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奢靡纵欲的生活,美酒佳人、珍馐佳肴、金银珠宝,这些都是他割舍不下的东西,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想牢牢攥在手中。
好在董卓还记得,今日自己安排的只是佯攻,并非与汉军死战。
主要目的还是趁着汉军攻城的混乱,从东门突围,南下前往武关,重振旗鼓。
若是忘了这一点,真的要与汉军正面死磕,恐怕还没开战,他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根本不敢站在城楼上直面敌军的攻势。
正在这时,李儒顺着城楼的阶梯,缓缓走到了城楼上。
他目光快速扫过城楼的每一个角落,看到远处扶着墙垛的董卓,周围并没有董白的身影,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朝着董卓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正在观察战事的董卓。
今日的董卓,虽然亲自在东门督战,可却罕见的没有躲在城楼内部的安全区域。
反而站在城墙的墙垛处,不时地探头,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城外的战事,眼神中满是焦躁与不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攥着墙垛的青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紧紧锁定着城外的汉军阵营。
要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流矢更是防不胜防,一枚不起眼的流矢,都可能取人性命。
寻常主帅督战,都会躲在城楼内部,通过斥候的禀报了解战况,根本不敢如此托大,亲自站在墙垛处直面战场。
可董卓今日却一反常态,全然不顾这些潜在的危险。
这也就是董卓如今心急如焚,一心想着尽快突围,逃离长安这座危城,所以才不顾一切,将自身安危抛在了脑后。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本身的武勇也不算太差,早年在西凉征战多年,能够及时躲避战场上的流矢与飞石,这才敢如此大胆地站在墙垛处观察战事。
好歹董卓也是曾经威震西凉的一方霸主,早些年在战场上厮杀多年,也是妥妥的二流巅峰武将,一身武艺颇为不俗。
即便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实力大不如前,也不至于太过不堪,应对战场上的流矢,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儒的脚步刚一靠近,董卓的眼角余光就顿时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董卓猛地转过身,脸上露出几分急切的神色,赶忙开口说道:
“文优啊,你可算来了,这羌族的援军怎么还没赶到,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语气中满是焦灼与不安,眼神里也透着几分慌乱。
他甚至都没有多问,李儒为什么姗姗来迟,也没有想到,自家的好孙女董白此刻正在被李儒针对,已然逃出了深宫。
董卓满心满眼都只在意眼前自己的逃命是否顺利,羌族援军能否及时赶到,帮自己顺利突围,丝毫没有顾及身边人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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