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张了张嘴。

“他跑得了，你跑不了。这店是你的，车是你的，伙计也是你的。昨天那张纸条要是查出字迹，你觉得派出所会找谁？”

光头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那纸条不是我让写的。”

“谁让写的？”

光头没答。

乔心悠没逼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据，是韩警官封存物证时开的清单副本，拍在柜台上。

“石灰、铁丝、水泥，全从你这出去的。派出所明天来查出货记录，你现在要是把东西藏了、改了，那就不是配合调查的事了。”

光头盯着那张清单看了半天。

“我就是卖材料的，人家来买我能不卖？”

“卖可以，可你的伙计跟着陈大勇半夜去泵房，你的三轮车昨天出现在柳湾，这叫卖材料？”

光头坐回椅子上，两手搓了搓膝盖。

“崔德明让我帮个忙，说就跑两趟，给了我三十块。”

乔心悠心里的弦绷紧了，面上没动。

“三十块干什么？”

“让王小东跟陈大勇去一趟南坡，帮忙搬东西。还有昨天，让他开车去柳湾转一圈，看看你们那边几个分社卖什么农药。”

“纸条呢？”

光头咽了口口水。

“崔德明写好的，让王小东顺手放进筐里。”

乔心悠没有追问更多，把收据收回口袋。

“韩警官来的时候，你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我要是说了，崔德明——”

“崔德明自己都在检察院挂着号了，你还替他担心？”

光头低着头，半天没动。

乔心悠转身往外走，刚弯腰要出卷帘门，光头在后面喊了一声。

“等一下。”

她停住。

“崔德明上周还让我存了两箱东西在后院，用油布盖着，说过几天来取。”

“什么东西？”

“我没打开看，箱子挺沉。”

乔心悠转回来。

“带我去看。”

光头犹豫了几秒，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串钥匙，领她到后院。三轮车旁边靠墙的位置，两个木箱子摞在一起，上面盖着黑色油布，用砖头压着。

乔心悠没碰。

“这东西你别动，也别让任何人来取。韩警官来了直接带他看。”

光头点头，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回去。

“我真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知不知道不重要，该交代的交代清楚就行。”

乔心悠出了建材店，骑车直奔派出所。

韩警官刚到，外套还没脱。

“翔盛建材老板承认了，崔德明给他三十块，让王小东跟陈大勇去南坡，昨天开三轮去柳湾也是崔德明安排的。纸条是崔德明提前写好的。”

韩警官把外套挂到椅背上。

“他愿意做笔录？”

“刚才说的时候没人证，你得赶紧去。还有，他后院存着崔德明的两箱东西，油布盖的，他说没打开过。”

韩警官拿起车钥匙。

“你跟我走一趟。”

“我不去了，他看见我在场反而紧张，你一个人去他更容易开口。”

韩警官想了想，骑上自行车走了。

乔心悠站在派出所门口，看了下时间。七点四十，陆远川那边应该已经到了柳湾。

她掏出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

崔德明雇人——陈大勇＋王小东。

付款：陈大勇八十，建材店老板三十。

实施：堵渠、泼药、泵房、纸条。

指挥链条清楚了，只差王小东的口供和那两箱东西。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提示：陆远川已在柳湾村口发现王小东，对方骑自行车进村，车筐内有数张纸片。】

【提示：王小东在老孙家菜地外停留后，转向刘婶家方向。】

乔心悠关掉面板，骑车往柳湾赶。

半路上又弹出一条。

【提示：韩警官已到达翔盛建材店，建材店老板正在配合录口供。】

好。两头同时收网。

她蹬得快，到柳湾村口时，陆远川蹲在供销分社侧面的墙根下，手里拿着个搪瓷杯装样子喝水。

看见她过来，用杯子往北指了一下。

“进了刘婶家那条巷子，三分钟前。”

“看清带了什么没有？”

“车筐里有纸，跟昨天那张差不多大。”

乔心悠没有跟进去。

“你继续盯着，他出来往哪走，记住路线。我去刘婶家。”

她从另一条巷子绕过去，到刘婶家后门时，听见前面有人说话。

“大姐，有人让我送个条子。”

刘婶的声音：“什么条子？”

“就放门口，您看看就行。”

脚步声往外走。

乔心悠没有拦人，等那脚步走远，才从后门进去。

刘婶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张纸，脸色发白。

“心悠，你看这个——”

乔心悠接过来。字迹和昨天那张一样，歪歪扭扭，同一个人写的。

内容只有一句：你家地在哪我知道。

刘婶搓着手。

“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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