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河面上两只就在他面前弄出来的船只,张南山心中暗自嘀咕。
他们是不是早就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要不然怎么会想到随身携带这东西?
汪峦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上前一步,纵身一跃,身体稳稳落在船只上。
四个人坐上船,那看起来轻飘飘,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小艇竟然纹丝不动。
稳稳漂浮在河面上。
张南山手指忍不住触碰身下船只,分析做它的材料。
有点儿像橡胶,又不全是。
这材料竟然是他从未有见过的,倒是稀奇。
……
另一个异世界中,风照可不知道张南山心中的想法。
眼见着相柳这东西还算听话,默默点头。
将那股因为它们吵吵闹闹而升起的烦躁稍稍压下去一点。
几个脑袋操控着它那庞大的身体移开一个角落。
终于露出陨玉的冰山一角。
只是一个小角落,也不能用普通人的角度来衡量。
它的一角,是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
裸露在淤泥上,很平整,散发出莹白的光芒。
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延伸到幽黑的深渊中。
他脚下,这片地方只怕全都是。
或者,大胆一点。
这整条河底,都是。
难怪就连相柳这种传说中的凶兽也能在这里进化成九个脑袋。
像它这样的凶兽,不用想也知道,想要进化成这个样子条件是普通人想像不到的苛刻。
哪怕在传说中那样的高等世界中,这种凶兽也极为罕见。
更何况是这里,一个并未进化的低等世界。
蹲下身,伸出手摸着地上的陨玉。
缓缓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从陨玉中散发出来的能量。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惊讶在眼中闪过。
「难怪!」
难怪能孕育出相柳这种东西,其中的能量竟然比西王母地宫里那块还要纯粹一点。
也只是比青铜门里面差一点点。
难怪这里孕育的是相柳,而不是龙这种神兽。
「也对,要是这里的和青铜门里一样,那龙就不会再是传说中的生物了!」
一个青铜门,孕育出麒麟以及那无数的怪物。
一个西王母地宫,哪怕不是原生的,也能让小白这样的巨蛇长大。
再是这里,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凶兽。
三块儿陨玉,三种不同生物。
原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些。
天道,看来已经准备好了。
起身,复杂的看着将整片空间几乎都占据的庞大身体。
「很好。」伸出手,在眼前比自己脸还大的鳞片上拍了拍。
「想出去吗?」
风照这句话问的理所当然。
倒是让相柳那九颗脑袋全部僵住。
然后,缓缓蠕动。
都在不敢相信它们刚刚听到的话。
「吼。」——想,想啊,我们都想出去。
「吼吼吼……」——可是我们出去不了。
吼到这里,刚刚还兴奋到来回摆动的脑袋们一下子又蔫巴下来。
它们在这里沉睡过不知道多少岁月。
怎么可能会不想出去见见外面的的天空。
听说,外面的天空是蓝色的,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但,它们出不去。
最多,只能将脑袋伸出水面透透气。
听到相柳的话,他倒是完全没有不意外。
像它们这样的庞然大物,天道当然不会让它们出去。
就像青铜门一样。
在这个普通的世界,它就永远只能是秘密。
一个普通人不知道的秘密。
就因为这只是一个普通世界,而不是那种高等世界。
别说是它这样的凶兽,那些被困在地下世界的任何一种生物走出去。
对这个世界都将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对人类更是。
而天道,显然是站在人类这一边。
所以,这种超脱于这个世界承受范围之外的异端只能被封印,封印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
千年万年,永生永世。
直到天道寂灭,世界走向灭亡那一天,它们都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如果不是系统带着风照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永远无法升级成功。
世界走不出那条路。
青铜门,这些被封印在地下的东西,只会随着世界毁灭。
所以,风照出现了。
在原世界中,张家人为什么那么特殊?
不是因为他们身上的血脉,也不是因为他们守护的那个终极。
是天道。
可能,原世界中懵懵懂懂的天道就已经意识到这种弊端。
所以它想改变,它在挣扎。
张家的祖先就是被它选中的那一个幸运儿。
天道希望张家能助它完成这场世界的蜕变。
希望青铜门后面不再是无人所知的秘密。
可张家没有领悟到天道的意思。
在找寻答案的路上越走越偏。
也导致天道陷入沉睡中。
最后那个小麒麟是天道最后的挣扎。
偏偏那个张起灵在还没有完全长成的时候,他的身边围满一群豺狼虎豹。
每一个都想撕碎他。
每一个人接近他的人,或多或少都抱着别的目的。
他身上被天道眷顾的气运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最后的结局会怎么样,风照都不用去想就知道。
只怕是连张家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被他们推出来顶锅的张起灵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们家族最后一个血脉浓郁的麒麟。
自掘坟墓,无非如此。
这一点,是风照在无数无聊的日子中琢磨明白的事。
对于张家那位最后的麒麟,风照倒是抱着一丝丝对小孩子的可惜。
那些逃过一劫的张家人可能不知道,他们以为自己拿他们没办法。
实际上,不过是以后还有点儿用处,他才没有一网打尽而已。
连张家自己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资料他都一清二楚。
包括那些逃出家族后和外界通婚,隐姓埋名,甚至生出来后改姓的小崽子。
他比张家自己人还清楚。
其中,自然也包括张家那位小麒麟。
那个小麒麟是实参。
自小母子分离,被张家人捧上神坛,成为那什么没用的圣婴。
作为一个让张家重新凝聚起来的吉祥物。
最后发现这个吉祥物没用了,就弃之如敝。
又在张家失去族长,眼见着就要崩溃的时候,又将他推上去。
让他背锅。
将守护青铜门,守护终极的任务交给一个完全没有成长起来的小娃娃。
他们自己倒是走的潇洒。
去世界各地过上隐姓埋名,悠闲的日子。
原世界的剧情风照已经不怎么想的起来。
只隐约还记得一点。
遇到九门后的小麒麟更惨。
被上一代算计完,又被下一代算计。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交到了朋友,却不知道那本就是人家长辈算计后的结果。
张起灵,那样一个被读者称之为「世间最后神明」的少年。
被套上友情的幌子,一步步彻底沦为保护无邪,对付汪家的工具。
这里面,全都是无邪那些长辈的算计。
吴三省,吴二白,张鈤山……
这些,那个小麒麟不知道吗?
风照勾了勾唇角。
原世界中,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是,放纵而已。
放纵着他们对他的算计,放纵着自己一步步接近死亡。
或许,是他累了吧!
看着这个人类呆住,相柳小心翼翼摆动着尾巴戳了戳他。
「吼吼——」——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
看得出来,它们真的很急,很想出去。
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冲破那个压制着它们的禁锢。
风照一巴掌拍开它的尾巴。
「急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到它们出去的时间。
那蛟龙好歹还能躲在海里,不被人类发现。
也不会对海里的生物造成什么伤害。
这相柳可不行。
它一旦出去,还真没有放它的地方。
海里,那么多生物。
它要是住进去,那就会成为一片死海。
青铜门后面,倒是可以。
但,一旦这东西出去,整个因为它而存在的墓穴都会瞬间崩塌。
思来想去,还是暂时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最合适。
一听到现在不能出去,九个头瞬间就无精打采。
耷拉着它们粗壮的脖子。
连身体都蹦得笔直笔直的。
失去生机。
看到它这样,风照轻哼一声。
完全没有丝毫心软。
「行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的。」
「送我上去,等里面的那群人离开后,我再找个时间带你们出去。」
虽然现在不能带它出去,但风照向来擅长画饼。
机会肯定是有的,但肯定不是现在。
至于相柳会不会吃这个饼。
看它重新支棱起来的脑袋,九个头齐齐摇晃着点头就知道。
它吃。
吃的很香!
看得风照都有点儿不忍起来。
没见过世面的凶兽们就是好忽悠啊!
跟那条蛟一样。
不像青铜门后面那些老油条。
一点都不相信他!
风照坐在其中一颗头上,其他几个也不甘示弱。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河面又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
几颗脑袋一下子冒出水面,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就被占满。
风照从头顶上跳下去,稳稳落在地面上。
转身,朝它们摆了摆手。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